感受到暖流涌入体内,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。有人挣扎着站起,重新握紧武器;有人跪在地上痛哭,却又笑着举起拳头。
我站在高台之上,目光扫视四方。
东侧林地,三名妖兵拖着伤腿仓皇逃窜,其中一人背上插着半截断箭,踉跄跌倒在灌木丛中。西侧坡道,一群溃兵推搡着挤过狭窄山口,却被提前封堵的巨石拦住去路,最终只能分散逃入深谷。正前方战场上,尸骸横陈,残旗倒伏,再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。
“传令。”我的声音平稳落下,“各哨封锁山口要道,不得放走一名敌首,亦不追杀溃卒。”
传讯藤网迅速蔓延,一道道指令通过节点传递至各防线。几名值守的守卫点头回应,立即调动人手前往隘口布防。他们动作虽疲,眼神却亮。
片刻后,战场彻底安静下来。
晨光终于穿透厚重云层,洒在庄园城墙上。砖石焦黑,墙垛残缺,但依旧屹立。一面破损的旗帜在风中轻轻摆动,上面“林”字依稀可辨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“胜了!”
声音不大,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。紧接着,第二个声音响起,第三个、第十个……很快,千百人齐声高呼。呐喊声从城墙传到内院,从岗哨传到地窖,从重伤未愈的老兵传到刚学会握刀的孩子。
有人跳上残破的瞭望台挥舞手臂,有人抱着同伴尸体放声大哭,还有人跪在地上重重磕头。赤风拄着刀站在南门废墟上,脸上沾着血污,嘴角却扬了起来。他转头看向我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空冥收弓立于城楼边缘,目光仍盯着远方山林。他知道,这场胜利并不意味着终结。残敌未清,隐患犹存。他的手指始终搭在箭囊旁,随时准备再次出手。
莫倾颜坐在钟楼内,琴弦断了一根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闭着眼调息,呼吸缓慢而均匀。即便如此,她的左手仍搭在琴身,右手虚握,仿佛下一刻就能再度奏响杀伐之音。
红姬倚靠着灵泉边的石栏,脸色发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但她没有离开岗位,只是轻轻喘息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雾气扩散的范围。当金霞触及一名垂死守卫的手指时,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我缓缓收回惊蛰令,将其插入腰侧剑鞘。它已不再发光,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。这一战,耗尽了它的力量,也耗尽了太多人的意志。
但我还站着。
天光渐明,硝烟未散。远处山谷中,一只乌鸦扑棱着飞起,落在半塌的营帐顶上。它歪头看了看下方横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