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瘫软在地板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撕扯出一片冰冷的雨水。
凌晨两点的出租屋比坟墓还要安静,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,敲打着这个城市的失眠夜。
手机屏幕上,【订单完成】的提示和那笔800元的入账记录,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契约,灼烧着他的眼球。
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时,一个极轻的“咯咯”声,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,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正对着他的耳朵,满足地笑着。
顾夜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他猛地抬头,视线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,墙角、床底、天花板……空无一物。
视野中,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标签悄然浮现:【残留的听觉残影】。
他狠狠咬破舌尖,铁锈味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不是幻觉。
是那个该死的饭盒里留下的“东西”,像个无法摆脱的寄生虫,跟着他回来了。
他颤抖着手,从床垫下摸出另一部备用手机,将行车记录仪里那段关于殡仪馆火化炉、以及老太太如纸鸢般悬空扑来的画面,剪辑成一段粗糙但足够惊悚的短视频。
他没有添加任何特效和音乐,原始的画面和电流杂音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注脚。
随后,他用一个匿名账号,将视频发给了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都市怪谈论坛版主,附上了一行冰冷的文字:“安宁B区8号炉,别吃死人送的东西。”
第二天,补觉彻底失败。
顾夜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回到外卖站点交车。
老刀,这个跑了十年夜班配送的老油条,默默递过来一杯滚烫的浓茶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。
“昨晚那单……走得干净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顾夜接过茶杯,指尖的温暖也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,他冷笑一声:“人死了还想着吃饭,你们‘夜食达’平台的服务真是贴心到家了。”
老刀脸上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:“我们只负责送货,不管订货的是人是鬼。倒是你,小子,能活着回来,说明你脑子比那些愣头青清楚。”
说着,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最近,老城区的‘向阳新村’,那边的单子别接。那边……吞人。”
顾夜的心脏猛地一沉,向阳新村,这正是昨夜他送餐的那个地址——安宁公墓的隔壁小区。
他面上却故作茫然,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:“吞人?哪个精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