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塑料椅旁的积水里,溅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。
顾夜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只能任由那股刺骨的寒意从湿透的工服渗透进皮肤,直抵骨髓。
“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了站点的死寂。
老刀,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调度,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金属拐杖,一瘸一拐地踱了过来。
他的独眼像一颗浑浊的玻璃珠,在昏暗的灯光下毫无光彩,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顾夜手边的终端。
屏幕上,刚刚那趟夺命派送的订单状态,已经变成了三个猩红的大字——“客户拒收”。
“那里……那里根本没有人!”
顾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牙齿上下打颤,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,“整栋楼都塌了!是个废墟!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……他让我签一份东西,一份全是血的东西!”
老刀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那更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机械零件在费力地转动。
“每个月,总有那么三个不开眼的傻逼会接那个单子,跑到那鬼地方去送命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,“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在不同的人嘴里听过。新来的,记住这里的规矩:别问客户是谁,别管箱子里是什么,把东西送到就行。不然,明天你就没资格再穿这身黄皮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摸出一份新的派送单,像丢垃圾一样甩在顾夜面前的桌子上。
那是一张手写的单子,在这个电子化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。
地址栏被涂抹得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街道的字样,订单详情处更是简单粗暴地写着几个字:【加急,现金结算】。
顾夜没有立刻去接那张催命符。
他深深地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试图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恐惧一同呼出。
站点地面上那滩由他身上滴下的雨水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,映出他狼狈的身影。
然而,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画面——水渍倒影里的那个“他”,动作似乎慢了半拍,在他本人已经抬起头后,那个影子才迟钝地、僵硬地抬了起来。
他猛地抬头,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老刀正背对着他,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那颗独眼龙专用的假眼;其他几个零星的骑手,则各自瘫在角落里刷着手机,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但他知道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