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撬开记忆深处那道蒙着灰的门。

他没答，只将断剑横在胸前，指尖反复摩挲龟甲的缺口。碎片烫得更厉害了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，剑脊上的云纹隐隐亮了点暖光。

对面的剑客突然顿住动作，双刀“咚”地插进雪地，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。血泪顺着面具的缝隙不断涌出，滴在雪上，烧出一串连起来的焦痕，焦痕边缘的雪化得飞快，汇成细流往低处淌。他像是被两股力量扯着：身体往前倾，想去抓陈无咎的剑，脚却往后挪，每动一下都要攒着劲，连肩膀都在发抖——像是既渴望靠近，又怕被什么东西缠上。

“她是谁？”陈无咎终于开口，声音低而稳，却掩不住尾音里的颤。

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双刀在雪地里颤了颤，喉间发出声闷响，像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缕破碎的喘息。他抬手想摘面具，手指刚碰到饕餮纹的边缘，又猛地缩回去，像是被烫到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风势突然变了。

西北方向的黄沙又翻涌起来，不是自然的风沙——那沙流带着节奏，一涨一缩，像头巨兽在呼吸，每一次起伏都裹着股慑人的黑气。红纱突然从沙幕里闪出来，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奔出，单手死死抓着沙丘边缘的冻草，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是沙无心。

她胸前的黑袍从肩到腰裂了道大口子，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，血把绷带浸成深褐，顺着衣角滴在雪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脖颈间的龟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，青光从龟甲的裂纹里漏出来，像缠在她身上的银线，每颤一下，就有缕光被沙暴里的黑气扯走，化作点点碎光消散。她抬起头，望向陈无咎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，像裹着冰碴子砸过来：“跑！别信那把剑！”

陈无咎的瞳孔骤然缩紧，握着剑的手猛地用力，指节泛白。他想冲过去，脚刚抬起，地面突然震动起来——淡金色的云纹从雪层下浮出来，顺着断剑的纹路往上爬，那触感像有针在扎脚心，警示之意顺着腿骨往心口钻。他硬生生顿住脚步，心里像被两只手扯着：一边是沙无心被沙流缠上的模样，一边是断剑传来的灼痛——他清楚，此刻若贸然冲过去，不仅救不了她，连自己都会被卷进那团说不清的漩涡里。

戴面具的剑客突然仰天嘶吼，声音不似人声，倒像野兽濒死时的哀鸣，震得雪粒从旁边的枯树枝上往下掉。他双手猛地拔起双刀，又狠狠插进雪地里，整个人“咚”地跪伏下去，面具从眉心处裂开道细缝，露出一角苍白的脸颊——那皮肤上没有狰狞的纹路，只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旧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