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“嗒”地落进潭心,泛开一圈淡蓝的幽光涟漪,像把碎星揉进了水里。
陈无咎闭着眼,手臂仍死死环着怀中人冰凉的身体——下坠的风声早停了,耳里只剩水流“汩汩”涌动的声息,远得像从地底深处飘来。他不知在水里沉了多久,只觉四肢被寒意咬透,指尖麻得没了知觉,呼吸细得像游丝,贴在喉咙口几乎摸不到。可怀中人的重量还压在臂弯里,颈侧那道血痕的温热,仍残留在手背上,烫得他不敢松半分力气。
他缓缓睁眼。
幽光浮在水体里,映出潭底巨大的轮廓——一具盘曲的龙骨,静静伏在岩床上。脊椎骨蜿蜒如暗岭,每一节骨头上都嵌着细碎的鳞片残片,泛着暗银的锈光;头颅低垂着,空洞的眼窝正对向水面,像是在水里等了千百年,终于盼来了什么。它的右爪指骨紧扣着一柄断裂古剑,剑身锈得发黑,却刻满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幽光里闪了闪,竟和沙无心曾手把手教他的沙族秘文,一模一样。
背上的断剑突然震了一下,震动从剑柄传到肩胛骨,麻酥酥的,像有细电流窜过。
陈无咎慢慢游向一块凸起的石台,先伸指尖碰了碰台面——不算凉,还带着点岩床的余温。他动作轻得像怕吹走一片云,将沙无心放在石台上,连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,都轻轻捋到耳后。她面容安安静静的,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,像停了只熟睡的蝶;眉心的朱砂痣不再闪烁,暗成一点暗红的印子,像是终于卸下了扛了半生的重负。他没再多看,转身朝龙骨游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尖上。潭水越深,压力越往骨头缝里挤,像有无数只冷手攥着他的胳膊腿;寒气顺着皮肤往里钻,到后来,连鼻尖吐出来的呼吸都凝成了细冰晶,落在衣襟上,“簌簌”碎成粉。离龙骨还有三丈远时,皮肤已结了层薄霜,他猛地咬破舌尖,血的腥甜在嘴里炸开,顺着喉咙往下滑,烫得胸口发紧——靠着这股痛感,才勉强撑住快要涣散的意识。他伸手扣住背上的断剑麻绳,慢慢抽出剑刃,剑刃划破水层时,带起一串细碎的光泡,朝着残剑递过去。
剑尖刚碰到残剑的刹那,嗡鸣骤起。
无生剑上的北斗纹突然亮了,金光顺着剑脊往下淌;残剑上的沙族符文也跟着醒了,赤纹从锈迹里钻出来——两道光缠在一起,像两条拧成绳的光带,在水里流转。潭水突然翻涌起来,竟逆着重力往上卷,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,从潭底直贯到水面。光柱里似有星河流转,点点辉芒像碎星渣子,蹭过皮肤时,带着点痒意。无生剑突然脱手,“嗖”地飞向残剑,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