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从衣领滑出时,还带着点祭坛晒暖的温度,顺着陈无咎的脊骨轻轻溜下去,痒得他指尖微蜷。掌心那道刚凝实的沙纹仍在轻轻脉动,像揣了颗温吞的小火星,热度顺着经脉往四肢漫。他还没收回散在周遭的感知,远处驼队已碾着尘烟到了祭坛边缘——扬起的沙雾裹着骆驼汗液的咸腥气,残破的旗帜在风里晃,流沙城的标记虽褪了色,却仍扎眼。高台上的沙无痕立得笔直,银鳞甲映着残阳,冷光在甲片缝里跳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挨个刮过驼夫们的脸,连他们攥着缰绳的指节都没放过。
陈无咎没动,连眼皮都没抬。他的识海像被月光照透的静湖,刚到手的沙术秘典沉在湖底,书页还在轻轻翻卷,符文顺着水波打转。忽然,一缕异样的气机缠上感知——驼队末尾那人脚步发飘,每踩一步都像要栽进沙里,呼吸却乱得反常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喉咙,气总提不上来。更怪的是,他周身的气息时断时续,像被一层薄纱裹着,分明是有外力在压制什么。
这人正趁着众人盯向高台的空当,悄悄往祭坛石基挪,袖口往身后藏了藏,一截铜管的冷光从布缝里露出来。等他指尖要触到沙缝时,高台上的沙无痕突然动了。
那动作快得像道银电,身形骤然绷成一张弓,接着如俯冲的鹰隼般扑向沙地,一掌精准扣住那人后颈,指节发力,“咔”地将人按跪在地。铜管从袖筒滚出来,在沙地上磕出轻响,沾了层黄沙。沙无痕的声音裹着冰碴子,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:“你随我父王征战十年,圣女三回绿洲都是你护送,今日竟敢私传密信?”
被按在地上的人挣扎起来,脖颈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弦,衣领被扯得歪斜,一道淡青色胎记露了出来——形如半截断剑,边缘还泛着幽蓝的暗芒,在夕阳下透着冷意。
陈无咎的瞳孔猛地缩了缩。这是剑阁死士独有的烙印,用寒铁混着血咒烙在婴儿颈侧,一辈子都褪不掉。“苏断魂的人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识海轻轻震了震,沙术顺着地面悄悄铺展开,像细网般探向那人身周。果然,对方经络里缠着极细的剑气,像蛛丝缠骨,藏得极深,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。
沙无痕的弯刀已扬了起来,刀锋压在那人脖颈上,寒气逼得对方颈侧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只待下一秒就要切断喉咙。
可就在这时,那驼夫突然笑了。
嘴角往两边扯,裂出个无声的弧度,眼里全是讥诮——像在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下一瞬,他的身子“呼”地化作一团黑烟,黑烟里裹着道幽蓝火线,像条活蛇似的,直冲主祭坛的火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