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贾东旭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。

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，他费力地睁开眼，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——易忠海、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围在床边。

秦淮茹一双杏眼哭得又红又肿，活像两颗熟透的桃子。

易忠海和贾张氏则脸色铁青，仿佛刚参加完谁的葬礼。

“师父，妈，淮茹……你们这是咋了？”

贾东旭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来的迷茫。

易忠海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道：“东旭啊……你在厂里出了点事故。”

这话像一把钥匙，猛地打开了贾东旭记忆的闸门——轰然倒塌的机器、撕裂般的剧痛、眼前最后的黑暗……

他猛地一个激灵，想坐起来，却突然僵住了。

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？！”

贾东旭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，颤抖的手猛地掀开被子——

两条裹满渗血绷带的残肢，赫然闯入眼帘！

原本一米七的双腿，如今只剩短短一截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病房的空气，贾东旭眼珠一翻，又昏死过去。

“医生！快叫医生啊！”

贾张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，秦淮茹跌跌撞撞冲出去喊人。

一阵兵荒马乱的抢救后，贾东旭再次悠悠转醒。

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，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，歇斯底里地吼叫：

“我听见了！

我昏迷时听见你们说能保住腿的！

为什么锯了？！

你们让我怎么活？！”

医生冷漠地甩开他的手：“当时确实来得及。

但手术需要家属签字，你的家属迟迟不到，错过了最佳时机。

为了保命，只能截肢。”

说完转身就走，白大褂下摆划出决绝的弧度。

贾东旭血红的眼珠猛地瞪向贾张氏和秦淮茹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
“为什么没来签字？！为什么？！”

他突然扭头发疯似的扑向易忠海：“是你！肯定是你没及时通知她们！”

易忠海被吓得后退半步，连忙摆手：

“东旭你冷静！我让傻柱去通知了两次！第一次你妈和淮茹不信，以为是玩笑，第二次才......”

“是你们！是你们害我成了废人！”

贾东旭的怒吼震得病房嗡嗡作响，手指几乎戳到贾张氏鼻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