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中央的礁石上摊着张皱巴巴的修船图纸,孙铭用石块压住边角,指尖捏着支快没油的圆珠笔,正低头标注着什么。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,却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姿态——哪怕在荒岛上,他也没像王猛那样把衣服穿得皱巴巴,连袖口都还勉强卷得整齐。?
“修船的分工得重新定。”凌凡走过去,故意踩在图纸边缘的沙地,让影子遮住孙铭标注的字迹,“王猛负责加固船底,张威找能用的木板,你和我负责装船舵零件——毕竟你之前说过,分工要明确,避免后续出问题。”他的语气很随意,却在“分工明确”“避免问题”上加重了语气,盯着孙铭的眼睛,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。?
孙铭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阳光,刚好遮住眼底的情绪。他笑了笑,把圆珠笔往图纸上一放,姿态从容:“凌总考虑得周到,不过按之前约定的‘程序’,分工最好全员确认,避免有人觉得不公。”他说着,往张威的方向喊了一声,“张总,过来一起看看?”?
张威磨磨蹭蹭地走过来,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野果,嘴里嘟囔:“分啥工啊,赶紧修完得了,海盗船都快靠岸了!”孙铭却没急着动,反而指着图纸上的船舵位置:“船舵零件是关键,凌总力气大,负责固定;我手细,负责调整接口——之前拆零件的人破坏了接口,得慢慢磨,急不得。”他的话条理清晰,连“手细”这个理由都找得恰到好处,既避开了“脏活”,又显得合理。?
凌凡心里冷笑——还是这么会用“分工”“程序”包装自己。他故意往孙铭的手瞟了一眼,状似无意地说:“说起手,之前钱工案的线索里,有目击者说看到‘手指很干净’的人在毒莓丛附近活动——岛上大家都忙着干活,手基本都脏,也就孙律师你,一直这么讲究。”?
这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。王猛手里的木板“咚”地掉在地上,眼神立刻扫向孙铭的手;苏婉也停下了整理物资的动作,紧张地看着两人;连远处的周晴,都抬起头,目光落在孙铭身上。?
孙铭却没慌,反而笑了笑,摊开自己的双手——原本干净的手掌上,沾着几片木屑,指缝里还嵌着点黑色的油污,甚至虎口处还有道细小的划痕,像是被木板划伤的。“凌总说笑了。”他语气轻松,还故意蹭了蹭裤子,把手上的油污蹭得更明显,“求生哪还顾得上体面?刚才帮张总搬木板,沾了满手灰;调整零件时没注意,还被划了道小口子——再讲究,也抵不过活下去的需求啊。”?
凌凡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——确实是新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