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孙振那句“更上头的东西”。
现在她知道了,那个“上头”,至少有一部分在京城,在兵部,在那些道貌岸然、却将边境将士性命当作筹码的朝堂诸公手里。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——亥时了。
夜正深。
沈云舒将信纸、摘要、履历,全部用油纸仔细包好,塞进随身木箱底层的暗格。然后她吹灭油灯,走到窗前,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寒风立刻灌进来,刺骨的冷。
朔方城的冬夜,黑得不见星月。远处军营的刁斗声隐约传来,规律而沉闷,像这座边城的心跳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此刻又是怎样的暗流涌动?
赵启恒说“京城风雪亦骤”。他也在漩涡中心,为她顶着压力,暗中铺路。
沈云舒缓缓合上窗,将寒气隔绝在外。
她走回床边,和衣躺下,手按在心口——那里,玄铁令牌的轮廓坚硬而清晰。
速战速决。
寻得铁证。
钉死源头。
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九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沉沉的夜色里。
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七行账目摘要,王延禄的名字,孙振恐慌的眼神,柳先生苍白的脸,还有那只闭合的眼睛符号。
所有的碎片,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暴风雪来临之前,把这张网,彻底撕开。
?(第220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