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。”
“京城来的娇贵人,待不了三天就得嚷着回去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,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。
周文谦脸色铁青,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。王侍卫更是咬牙切齿,几次想调转马头,都被沈云舒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沈司务,”周文谦策马来到车旁,压低声音,“这些边军太无礼了!等见了镇北侯,老夫定要——”
“周大人,”沈云舒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我们现在是客。客随主便。”
“可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不信任京城来的人,很正常。”沈云舒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,“这里是边塞,每年要死很多人——死在战场上,死在风寒里,死在这片苦寒之地。而我们,是从温暖富庶的京城来的,是来‘查案’的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可能就是一群来添乱的、不懂边塞疾苦的官老爷。”
周文谦沉默了。
马车拐过街角,前方出现一片相对整齐的建筑。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驿”字。
朔方城驿馆到了。
比望北驿大得多,是个三进的院子。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——不是官员,是个穿着青色棉袍的中年管事,身后跟着两个驿卒。
“钦差大人一路辛苦,”管事躬身行礼,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,“房间已经备好,热水热饭马上就来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了眼沈云舒:“只是驿馆简陋,女眷的房间只有一间,在东厢房。其余大人都在西厢和正房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明白——沈云舒是唯一的女性,所以被单独隔开。
“无妨。”沈云舒下车,“带路吧。”
管事引着她穿过前院。院子里的积雪扫得很干净,但墙角还堆着未化的雪堆,在灯笼光下泛着冷白。路过正房时,沈云舒看见窗上映出几个人影,似乎在朝外张望。
是驿馆的其他住客?
她没问,跟着管事进了东厢房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但还算干净。一张床,一张桌,一个衣柜,一个炭盆。炭盆里已经生好了火,但房间里还是冷得让人想打哆嗦。
“沈司务早些休息,”管事退到门口,“明日一早,镇北侯府会派人来接。”
“接我们去哪?”
“自然是……军营。”管事的笑容有点僵,“侯爷说,疫病的事耽搁不得,既然沈司务是协理医官,就该尽快开始查验。”
“好。”沈云舒点头,“有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