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——像在评估一件货物,或者一个威胁。
瓮城内空间不大,车队只能排成一列缓慢通过。两侧的士兵站得笔直,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,照出一张张年轻但沧桑的脸。北境的风沙在他们皮肤上刻下粗糙的纹路,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,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,还有火把燃烧时噼啪的轻响。
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终于穿过瓮城,进入内城。
街道比想象中宽阔,但很冷清。天色已晚,按理说该是万家灯火的时候,可朔方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,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,只有少数几家客栈和酒肆还亮着灯。
车队经过时,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头张望。那些眼神复杂——有好奇,有警惕,有冷漠,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“看,京城来的官儿……”
“听说是个女的?”
“女的也当官?查瘟疫?笑话……”
低语声断断续续飘来,又被寒风撕碎。沈云舒坐在车里,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。她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,孩子裹得严实,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车队。老妇人却赶紧把孩子脸转过去,匆匆走进巷子。
她看见几个穿着皮袄的商人站在客栈门口,交头接耳,目光在车队上打转。
她还看见——街角阴影里,站着几个穿边军皮甲的士卒。他们没有列队,只是随意地靠墙站着,手揣在袖子里,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车队上,尤其是她的马车。
那种眼神沈云舒很熟悉。
是轻视,是不信任,是“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老爷懂什么”的傲慢。
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。
不是路不平,是有人故意扔了块石头在车轮前。石头不大,但时机把握得很准。
驾车的护卫勒住马,怒视路边。那里站着三个边军士卒,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,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,但眼神里却有种刻意装出来的凶狠。
“看什么看?”其中一个瘦高个挑衅道,“京城来的马,连块石头都怕?”
护卫想发作,沈云舒的声音从车里传出:“继续走。”
“可是沈司务——”
“走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。身后传来那几个士卒放肆的笑声,还有刻意抬高的议论:
“还以为多大阵仗,原来就这?”
“听说是个娘们儿当医官,能查什么疫病?别到时候自己先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