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大人,”苏晚萤将名册郑重地交到她手中,“我请你,将这三百七十二个名字,连同他们的案卷始末,全部录入史馆副档。”
白砚秋接过,只觉双手一沉。
她翻开几页,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由与判决,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深知,将这些民间私审的案子录入国家正史档案,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在挑战整个朝廷的司法权威!
“帝师,此举……恐会引来朝中非议。”
“非议?”苏晚萤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我非为复仇,亦非为翻案。只是为了,还名。”她伸出手指,在名册的封皮上缓缓写下八个字:“非为复仇,乃为还名。”
“让他们被夺走的名字,重新被记起。让他们的后人知道,他们的祖辈不是罪人,不是逃户,不是贱籍。他们,是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白砚秋看着那八个字,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头顶。
她躬身一揖,斩钉截铁道:“帝师放心,砚秋必不辱使命!”
当夜,史馆之内灯火通明。
白砚秋亲率十名最得力的女史官,不眠不休,开始了一场浩大的抄录与核对工程。
她们将每一桩冤案,都与户籍、刑案、赋税三档反复比对,试图从官府冰冷的记录中,挖掘出被掩盖的真相。
三日后的一个深夜,一名女史官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。
白砚秋立刻凑了过去。
“大人请看!”女史官指着一卷泛黄的赋税记录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永安伯府,在河东的封地,连续十五年,每年上报的‘绝户田’都超过千亩!可我们核对户籍档,这些所谓的‘绝户’,大多只是家中男丁亡故,尚有孤儿寡母在世!他们强占了这些人的田地,转头就以高价租给其他佃户,两头牟利!”
白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这已不是简单的欺压,而是长达十五年、系统性的掠夺!
她立刻将这条线索单独摘出,连夜撰写了一份详尽的《隐田考》,附在了正在编纂的《萤律使录》卷首。
苏晚萤看到这份报告时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他们以为律法是锁住百姓的锁链,却不知,这锁链也能化作犁铧,犁开他们藏污纳垢的根基。”
与此同时,在归萤堂下设的工坊内,一场同样热火朝天的“立传”也在进行。
以刻工女阿竹为首的女匠团队,正在赶制第一批《萤律使判例集》。
她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