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晓的微光刚刚刺破京城的夜幕,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才将将停歇。
归萤堂紧闭的朱漆大门前,竟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一排小小的纸灯笼,足有数十盏。
灯笼被雨水打得湿透,软趴趴地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里面的烛火早已熄灭,只留下一缕缕凝固的蜡泪,像是无声的啜泣。
苏晚萤推开门,一眼便看到了这奇特的景象。
她蹲下身,拾起其中一盏还算完好的灯笼。
昨夜风雨交加,她知道这是谁做的。
那个叫小萤火的孩子,总怕她在黑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指尖抚过湿润的纸面,苏晚萤忽然感到一丝硌手。
她将灯笼翻转过来,借着晨光,看清了灯座底部用炭笔歪歪扭扭刻下的一行小字:“我也想当律使。”
字迹稚嫩,笔画笨拙,却像一根滚烫的针,瞬间刺入苏晚萤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想起那个在废墟里刨食、满眼都是警惕与恐惧的孩子,如今却敢于将自己的愿望刻在灯上,送到她的门前。
这盏小小的、熄灭的灯,比任何奏报上的赫赫战功都更能证明,她所做的一切,正在真正地改变人心。
她凝视着那行字,良久,眼中的温柔与怜惜渐渐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转身回到堂内,在灯火下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,亲手研墨,提笔写下了一份足以撼动整个大夏朝堂根基的章程——《萤律使遴选章程》。
“凡我大夏子民,不限出身、不论男女、不拘残疾,凡有识文断字之能,心系沉冤昭雪之志者,皆可报名参选。考校者,唯‘仁心’与‘公义’二途。”
寥寥数语,却如惊雷落地。
它彻底打破了千百年来“刑不上大夫,礼不下庶人”的铁律,将选官用人的权力,第一次向最底层的百姓敞开了一道门缝。
章程的末尾,苏晚萤没有用印,而是亲手绘制了一枚图案:一只振翅的萤火虫,尾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光晕之中,是一个古朴的“法”字。
这,便是萤律使未来独一无二的官方徽记。
这份章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,而它的第一个践行者,早已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桐庐县的集市上,人声鼎沸。
林照就在最热闹的十字路口,摆下了一张简陋的长桌。
她没有穿官服,只是一身朴素的布裙,那条微跛的腿毫不遮掩。
桌上,那枚浸染过鲜血的“萤印”被郑重地放在一方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