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信物。
在满朝文武惊疑的注视下,苏晚萤手腕一翻,没有丝毫犹豫,将那支金钗轻轻搁在了冰冷的汉白玉御阶之上。
金与玉的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声响。
“此钗,为母遗物,亦是臣前半生所有冤屈之证。今日,臣愿以此为信,立‘萤律’之誓。萤律使所到之处,不涉朝政,不掌官印,只为天下冤魂执笔,只为世间公道开言。请陛下恩准!”
她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。
夏启渊看着那支躺在台阶上的金钗,再看看俯首在地的苏晚萤,心中巨震。
他明白了。
她这是在用一种极致的自我牺牲,换取一个道义上的制高点。
她放弃了“执政”的权,却要握住“执律”的法!
这比亲自下场,更加诛心!
“准。”
一个字,从帝王口中吐出,重如泰山。
三日后,江南。
一艘不起眼的小舟顺流而下。
船头,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凭栏而立,她面容清秀,目光却如淬火的精钢。
只是行走间,左腿微有跛态。
她便是首位萤律使,林照。
出身寒门,曾因天资聪颖被举荐入京,却因跛足之疾被礼部斥退,是苏晚萤将她从绝望中捞起,收入归萤堂,授以律法之学。
临行前夜,归萤堂烛火通明。
苏晚萤亲手将一本厚厚的名册交到她手中,册子的封皮上,是三个触目惊心的朱红大字——《冤名簿》。
林照翻开名册,指尖划过一个个尘封的名字和血泪斑斑的案情,最终,停在其中一行朱笔批注上:“贞宁十九年,靖安侯府婢女柳氏,因欲告发府中清客周怀安贪墨受贿,被诬陷偷盗,沉塘灭口,其子下落不明。”
她合上书卷,在心中默念着母亲曾对她说的话:“阿照,名字是人活在世上的第一道光。没了名字,就成了孤魂野鬼。”
“律使小心!”船夫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江心不知何时起了浓雾,数艘快船如鬼魅般从芦苇荡中窜出,瞬间将小舟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匪徒手持雪亮的长刀,狞笑着扑来: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!小娘子,黄泉路上莫怪我等!”
刀刃裹挟着劲风,眼看就要落在林照颈间。
她已闭上双眼,握紧了怀中的《冤名-簿》。
“砰!”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,反倒是匪徒发出了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