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国基自固。”
卷末,盲童刺下自己的名字——陈启明。取“开启光明”之意。
“头等。”苏晚萤将这份针刺的答卷郑重地放在所有卷宗的最上方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批卷先生的耳中。
当夜,这份特殊的答卷,由柳十一郎亲手送入宫中。
紫宸殿内,灯火通明。
夏启渊独自坐在案前,指尖一遍遍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纸页。
他无法想象,一个身处黑暗的少年,是如何“看”到这般光芒万丈的未来。
开智……
这两个字,像两柄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了白鹿村那个亲手签下自己名字的寡妇,想起了江南那份“姐妹田契”,想起了苏晚萤在朝堂上孤身对抗所有腐儒时的背影。
原来,他们所做的一切,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铺路。
他彻夜未眠。
第二日,天降春雨,细密如愁。
夏启渊竟未上朝,只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,带着一名侍卫,悄然出现在归萤书院之外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街角那株老槐树下,隔着雨帘,静静地看着。
他看到书院的学子们并未因雨停课,而是在屋檐下支起小桌,三五成群,激烈地辩论着昨日的考题。
有争执,有附和,有恍然大悟,更有全新的想法在碰撞中诞生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官场上的暮气沉沉,没有世家子的骄矜傲慢,只有一种他从未在朝堂上见过的、鲜活而蓬勃的生命力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角,他却浑然不觉。
这一站,便是半日。
与此同时,归萤堂内,一场送别正在进行。
罗衍一身戎装,身形挺拔如枪,他对着苏晚萤深深一揖:“先生,北荒自治已初具雏形,然蛮族未灭,人心未定,必须有强将坐镇。我……不能再留在京城,贪享安逸了。”
他的眼神,是北地风霜淬炼出的坚毅。
苏晚萤没有挽留。她知道,雄鹰终将归于长空。
她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递给罗衍:“这是《归光宪章》的修订版,里面补充了民事律法和商贸细则。带回去,让北荒的那片土地,不仅有刀剑守护,更有规矩立足。”
罗衍接过,册子入手极沉。
他翻开扉页,只见一行清丽而有力的字迹:
“你守疆土,我争庙堂。”
短短八个字,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