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临时搭建的营帐内,灯火如豆。
苏晚萤将骨干几人召集于此,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简陋的木桌上,京城的地形与风向被朱笔圈点得清清楚楚。
“纸鸢?”黄石头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,他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道,“姑娘,这东西……小孩子玩的玩意儿,能顶什么用?”
“它能飞,能越过高墙,能将我们的声音,送到那些捂着耳朵的人面前。”苏晚萤的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紫宸殿的轮廓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抬眸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要一百只纸鸢,以北荒特有的韧竹为骨,轻薄油纸为面。每一只,都要画上我们一路走来的见证。”
她看向一名擅长丹青的追随者:“这一只,画饱满的麦穗;那一架,画九曲的引水渠;还有药草、新犁、琅琅书声的学堂……凡是我们在北荒做过、沿途教过的,都给我画上去。”
她的计划清晰而大胆,听得众人心头狂跳。
“最中间、最大的一只,”苏晚K萤的语气加重了些,“画一座无字的石碑,碑前,点一盏幽蓝的心光灯。碑体上,系上我写的《北荒八策》。”
那是一卷她耗费心血,结合系统兑换的经世之策与北荒实践经验总结出的绢书,内容涵盖屯田自治、流民授产、边贸互市、童蒙普及……每一条都直指大夏朝政弊病的根源。
黄石头听懂了,也更担忧了,他粗重的眉毛拧成一团:“姑娘,这纸鸢飞到皇城顶上,若是被当成挑衅,守城军士万箭齐发……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‘意图不轨’的罪名?”
苏晚萤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,眼底却燃着灼灼的火光。
“那就让他们射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落地,掷地有声,“我就是要让满朝文武,让京城百姓都亲眼看看,他们想射落的是什么。是活命的粮食,是救人的药草,是孩子读书的希望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做万民之心,不可禁飞!”
放鸢之日,天光大好,惠风和畅。
城外这片被命名为“归萤义坊”的广场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消息不胫而走,无数京畿百姓前来围观这场前所未有的奇景。
一百只色彩斑斓的巨大纸鸢整齐排列,宛如一支即将升空的军队。
变异后便极少言语的小寒,此刻却主动走上前,小手紧紧攥住那只画着无字碑与蓝灯的主纸鸢的线轴,仰头看着苏晚萤,眼中是全然的信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