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图纸,甚至还有人将家中唯一的老牛牵了出来。
黄石头看着这支浩浩荡荡、成分复杂的“联军”,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。
他指着脚下被无数草鞋踩得坚实的土路,对苏晚萤说:“苏姑娘,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,从前只有皇亲国戚的官轿才能走。可现在,是咱们这些泥腿子,自己给自己铺出来的!”
这路,是民心铺就的路。
行至一处名为“杏花村”的村落,队伍借宿在一间废弃的村学。
夜深人静,隔壁的院子里却传来琅琅的童声。
一群衣衫破旧的孩子,围着篝火,正齐声诵读一首当地流传的《耕读谣》。
“……月照窗,谷满仓,萤光照田埂,冬尽春不来……”
稚嫩的童音带着一丝迷茫与哀愁,唱到末尾,悄然低落。
苏晚萤正与罗衍商议明日路线,听到这句,心中蓦地一动。
“冬尽春不来”,这五个字,何尝不是天下万民心底最深的恐惧与写照?
她走到窗边,看着那群孩子,向柳十一郎要来笔墨。
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,她提笔,在那句哀婉的歌谣下,添上了新的一行:
“春虽迟,终破霾。手中锄,胜金牌。”
翌日清晨,队伍悄然离去。
然而,当他们走出村口,回望杏花村时,却发现家家户户的门楣上,都贴上了一张崭新的红纸。
上面用工整的墨迹抄写的,正是那首被续写完整的《耕读谣》。
那一句“手中锄,胜金牌”,在晨光中,比任何敕令都更加耀眼。
柳十一郎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,他低声对苏晚萤道:“姑娘,您虽不在京城,这声望却……一日胜过一日。北荒的奇迹,加上沿途的民心,已经成了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势头。”
苏晚萤却没有丝毫喜色,反而蹙起了秀眉,她望着京城的方向,轻声道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我怕就怕,这泼天的声望,会成为一道催我性命的符咒。”
她的预感,精准无比。
千里之外,大夏皇宫,勤政殿。
夜已三更,夏启渊依旧独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,殿内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他眉宇间的凝重。
御案之上,奏章堆积如山,最上面的一摞,全是弹劾苏晚萤的。
“妖言惑众,蛊惑民心!”
“私结党羽,其心可诛!”
“以女子之身干预国运,实乃前朝旧后,牝鸡司晨,祸乱之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