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火……三沸……”小禾生一边重复,一边用炭笔飞快记录,“……转文火,慢熬半个时辰……三沸即止?”
赵老稳再次点头,又急切地比划了一个手势,指了指自己的腹部,做出一个呼吸的动作。
小禾生一怔,随即明了:“服药之后,必须配合……配合苏先生教的调息之法!否则药力反噬,会伤及心脉!”
“快!分头去找寒心草!所有人,连夜熬制!”苏晚愈当机立断,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。
流民们动了起来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。
他们奔向雪山,奔向每一个可能长着救命草药的角落。
夜色深沉,军营之中,一名密探悄无声息地潜入流民营地,偷走了一碗刚刚熬好的、还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汤。
帅帐内,罗衍沉默地看着那碗药汤。
一名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,此物来历不明……”
“试。”罗衍只说了一个字。
很快,一名饮用炎髓泉水超过五年、双目赤红如血的老兵被带了进来。
他神情木讷,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药汤被强行灌下,他又被逼着盘膝坐下。
一名看过苏晚萤示范的亲兵,按着他的丹田,引导他进行最基础的吐纳。
一炷香后,老兵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口鼻中喷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双手,翻来覆去地看,眼神从麻木,到困惑,再到一丝清明。
他忽然伸出手指,抚摸着手背上一道陈年的月牙形伤疤,口中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“这是……我儿子的手……我认得这道疤……他小时候,被狗咬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两行污浊的泪水,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滚滚而下。
帐内死寂。
副将猛地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将军!或许……我们不必饮鸩止渴,亦能强军!”
罗衍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。
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那顶沉重的玄铁头盔。
烛火下,他双目中那骇人的赤光,竟已悄然退至瞳孔边缘,露出一圈疲惫却无比清明的眼白。
他沉默良久,仿佛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。
与此同时,泉眼之旁,风雪愈发狂暴。
苏晚萤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“地脉为身,沟渠为络,我为心神。今日,我便亲自为这北荒大地,完成‘首引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