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之际,马蹄声由远及近,罗衍身披玄甲,策马而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赤目,只是冷冷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少年和状若疯虎的沈石头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北境的寒风,刮得人骨头发疼。
“北境每年,战死、饿死、冻死的军民,不下三千人。”
“若有一线生机可止战,我愿背万世骂名。”
一句话,让所有喧嚣都静止了。
那其中蕴含的悲壮与决绝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他不是为了自己,他是为了终结这无休止的死亡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:“将军的生机,是以北境所有百姓沦为无情走卒为代价吗?”
苏晚萤自人群中走出,步履从容,目光平静地迎上罗衍那双骇人的红眼。
罗衍冷笑一声,长戟一顿,地面微颤:“虚言误事!战场之上,要的是刀快枪利,不是你这套悲天悯人的吐纳之术!”
苏晚萤不与他争辩,而是转向一名刚刚喝过泉水、眼神同样开始泛红的年轻士兵,柔声道:“这位军爷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那士兵眼神呆滞,下意识就要拒绝。
苏晚萤却已欺身上前,快如闪电地从发间取出一根银针,在那士兵的眉心、耳后、人中等七处大穴上轻轻一点。
“深吸,”她声音清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气沉丹田,感受腹部隆起。而后,屏息三拍。”
士兵竟不由自主地照做。
“以腹部发力,用尽全力,将胸中浊气,从口鼻一并喷出!”
“呼——!”
一股带着腥臭的黑色雾气,猛地从士兵口鼻中喷出,在空中凝而不散。
不过盏茶工夫,那士兵接连吐纳数次,额头大汗淋漓,汗水竟也是污浊的黑色。
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眼神中的赤红飞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后怕。
一直候在一旁的赵老稳立刻上前,仔细观察士兵的气色,又飞快地在木板上写字,高高举起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却让所有军士都倒吸一口凉气:“毒素随气排出,经络未损!”
罗衍瞳孔骤然一缩,握着长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但他脸上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,只是抬起手,冷酷地下令:“继续施工!”
他不能赌,也赌不起!
“将军以为,我这只是简单的吐纳之术吗?”苏晚萤的声音陡然拔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