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踩进泥里，忘了人的尊严。可我忘了，真正的光，不该被锁在庙里。”

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，苏晚萤走了出来。

她面色虽仍有苍白，但那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她没有去看那串钥匙，目光只落在贺九渊身上。

在她的“心光”感知中，这颗心脏跳动得极慢，充满了死寂般的绝望，却又在最深处，藏着一星比炭火更炽热的悔恨与渴求。

他是在求死，也是在求赎。

苏晚萤走上前，没有去拿那串钥匙，而是伸出手，将他枯瘦的手臂轻轻扶起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贺九渊身体一僵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
苏晚萤平静地看着他，只问了一句：“贺将军，若我将北面最大那座神庙改成学堂，你可愿来做第一位‘聋哑先生’，教孩子们你最擅长的手语与算学？”

一瞬间，贺九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骤然睁大！

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，被处死、被流放、被众人唾骂，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！

她……她竟然还愿意用他！还让他去教孩子！
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那颗死寂的心脏，在此刻疯狂地擂动起来，滚烫的热意冲上眼眶，混浊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。

“咚！”

他挣脱苏晚萤的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
这一拜，不是拜神，是拜新生。

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，金色的光芒为荒原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意。

那座曾象征着愚昧与狂热的巨大神庙，此刻正变得热闹非凡。

哑姑带着一群妇人，拿着浸湿的抹布和粗糙的刮刀，正费力地清理着墙壁。

她们要将那副巨大的《提灯娘子降世图》彻底刮去。

当五彩的泥灰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旧墙时，柳三嫂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“大家快看！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
众人凑过去，只见那壁画底下，竟隐约露出了用更古老的颜料绘制的线条！

那不是神佛，而是一幅幅简陋却精准的图谱——如何辨认野菜、如何搭建窝棚、如何挖掘陷阱……赫然是一部刻在墙上的，流民生存百科！

柳三嫂抚摸着那些古老的痕迹，恍然大悟地笑道：“看，神还没来的时候，咱们的老祖宗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。这墙啊，早就等着我们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