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深处的剧痛如退潮般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静谧。
苏晚萤猛地睁开双眼,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。
医帐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豆灯火在桌案上安静跳跃,映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。
她没有死,幻境中被万民唾弃、血染祭台的场景,终究是虚妄。
她下意识摸向胸口,那里不再有功德簿系统冰冷的提示音,也没有金光震荡的触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温润,仿佛有一颗无形的心脏在与她自己的心脏同频共振。
她缓缓闭上眼,试着去感知。
刹那间,一个奇妙的世界在她心中展开。
她“听”到了。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一种更本源的感知。
她听见了帐外守夜的小满升那颗年轻而焦灼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像一面被绷紧的小鼓,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担忧与不安。
她甚至能“看”到那心跳的颜色,是纯粹的赤诚,没有半分杂质。
她将感知延伸出去。
十步,二十步,百步……
整个营地仿佛成了一片由心跳组成的海洋。
她听见巡夜护卫队成员们平稳而有力的心跳,那是责任与警惕;听见远处帐篷里熟睡之人绵长而舒缓的心跳,那是劳累一天后的安宁;她甚至能分辨出几颗忐忑不安、夹杂着悔恨与茫然的心跳,那是曾经的狂信徒在信仰崩塌后的辗转难眠。
快慢、强弱、真假……百步之内,每一颗凡人之心的真实节奏,都如同掌上观纹,纤毫毕现。
这就是“心光·破执相”?
破掉了对系统数据的执念,破掉了对功德点数的依赖,转而让她直接洞悉人心最本真的律动。
苏晚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一丝明悟涌上心头。
这比任何冰冷的数据和兑换清单,都来得更加强大,也更加……温暖。
晨光熹微,天色刚从墨蓝转为鱼肚白,医帐的帘子外便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是膝盖砸在冻土上的声音。
小满升被惊动,刚要呵斥,却看清来人是贺九渊,顿时愣住。
一夜之间,这个曾经如孤狼般桀骜的男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只剩下枯槁的躯壳。
他双膝跪地,背脊却挺得笔直,枯瘦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掌心托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下压着一块木炭写就的木板,字迹因用力而深入木纹:“我建神坛,是怕你们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