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问:“陛下微服至此,不怕有刺客么?”
月光下,夏启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他立于门外,看着那个素白清瘦的背影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:“不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书塾里那些简陋却干净的桌椅,扫过墙上用炭笔写下的“信”字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你教会了我,真正的护佑,不在禁军千骑,而在这一盏盏……百姓家中不肯熄灭的灯。”
苏晚萤关门的动作终于停下。
她没有请他进来,也没有走出去,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,一个在内,一个在外。
最终,还是夏启渊先迈开了步子,在她身旁坐下,与她并肩坐在了那冰凉的门槛上。
一如许多年前,他们在某个村口初遇时的模样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晚风吹过檐下旧铃铛,发出叮当轻响。
“我忘了很多人,很多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艰涩,“但我记得……有个姑娘,总喜欢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点亮一盏灯。”
苏晚萤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似嘲弄,又似悲悯。
她侧过头,在朦胧的月色下看着他依旧冷硬的侧脸。
“那你记得,她叫什么吗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夏启渊脑中最深处那把生锈的锁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纷乱的声音、模糊的情感,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,搅得他头痛欲裂。
他死死地盯着她,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,找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终于,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片冰封的湖面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两个字,从他干涩的唇间,艰难地、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。
“晚……萤。”
他看着她,又用尽全身力气,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苏晚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眉心那股盘踞已久的阴冷之气如遭雷击,轰然消散!
仿佛千年冰封的大河一朝决堤,被强行压制、割裂、封存的万千记忆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奔涌着、咆哮着,冲刷过他每一寸干涸的灵魂!
雪夜里的姜汤,田埂上的并肩,危局中的信赖,宫变时的托付……一幕幕,一桩桩,清晰如昨!
次日早朝,金銮殿上一片死寂。
夏启渊一身龙袍,端坐其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