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南陵镇的村口,第一个响应的却是阿禾妈。
她领回了属于她们村的农具,当着所有村民的面,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了数月工分的旧账簿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,记着谁领了多少碗粥,谁干了多少杂活。
“啪!”
阿禾妈将账簿狠狠摔在地上,一脚踩得粉碎!
“乡亲们!”她粗粝的嗓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“从前这本子上记的,是谁施舍了谁,是谁欠了谁的人情!咱们挺直的腰杆,就是被这一笔一划给压弯的!”
她指着身后那堆崭新的农具,眼中燃着前所未有的火焰:“今天起,咱们立新约,记新账!这账上只记一件事——谁他娘的干了多少活,该得多少份!”
说完,她第一个扛起锄头,带着村里的几十个壮妇,直奔后山那片无人肯开垦的贫瘠荒坡。
她们按照《新农日志》上学来的新法子,挖出了一道道“雨水导流槽”,将珍贵的山泉水引入坡地,集水保墒。
第三日清晨,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,一片湿润的泥土中,一抹脆弱而坚韧的嫩绿,顽强地破土而出。
是麦芽!
阿禾妈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捧起那带着新生绿意的泥土,贴在自己饱经风霜的脸上,先是无声地流泪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。
“活了!活了!这土……它终于认我这个主了!”
这笑声,比任何政令都更具力量。
消息如风一般传开,那些仍在观望、咒骂的村落,终于开始动摇。
另一边,老农铁秤砣起初却是个顽固的反对派。
他将分到手的铁犁扔在院角,叉着手骂道:“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!一把老骨头,哪还有力气去开荒?等死罢了!”
然而当晚,他起夜时,却发现自己那才刚学会写字不久的小孙儿,正趴在油灯下,借着昏黄的灯光,偷偷临摹着那份被他丢弃的《新农图》图纸。
孩子一边画,一边嘴里念念有词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次日天亮,铁秤砣在柴房门口,看到了一件用破木头和麻绳扎成的简陋模型——那竟是一个带着滑轮的提水架雏形,完全是照着图纸的样式做的。
老汉怔在原地,浑浊的双眼盯着那粗糙的模型,良久,他那张刻满皱纹的脸剧烈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到屋里,扛起了那把被他鄙夷的锄头,大步走出家门。
“都他娘的别挺尸了!”他的吼声在村里炸响,“我铁秤砣活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