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去,把民治院发的备用纸笔拿来,召集所有识字的姐妹,马上把这张图重新誊抄三份,一份送县衙备案,两份分存到东西五县的民治点。”
一旁的铁秤砣闻言,感慨万千,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:“阿禾妈,你想得周到。想当年,俺们村里想多打一把锄头,都得求着管事去跟县里的老爷磕头。现在……现在连这神仙般的图纸,咱们都能自个儿多印几张了。真是……真是活到见识了!”
阿禾妈将一碗粥递给他,笑道:“铁叔,先生说过,好东西就该让最多的人知道,藏着掖着,那不叫宝贝,叫祸根。万一这图纸被谁一把火烧了呢?咱们的根可就断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笑容里是对旧日苦难的释怀,更是对新生的无限憧憬。
人群之外,小满升静静地站着。
他奉新帝夏启渊之命,前来考察第九城墙外的工程进展。
看着那层层叠叠、宛如绿色天梯的田地,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苏晚萤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对他和一群孤儿讲过的话。
“最好的善政,不是让人记住谁给了你恩惠,而是让所有人自然而然地觉得,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,并且有能力去守护和创造更多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盏从未离身的归萤灯。
灯身温润,里面装着沈霜化作的荧光尘埃。
他一步步登上螺旋蓄水台的最高处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郑重地点燃了灯芯。
一豆温暖的光芒,在晨曦中亮起。
刹那间,仿佛是一个约定好的信号,远处山脚下的村落里,一盏、两盏、上百盏灯火,遥相呼应般次第亮起。
原来,百姓们早已按照苏晚萤留下的《萤田公约》,自发组织了夜耕队和守渠人,按时轮值,灌溉田地,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希望。
星星之火,已成燎原。
就在这时,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名穿着旧式监工服饰的老者,手持皮鞭,正要抽打一个靠在田埂上歇脚的少年,口中怒骂:“贱骨头!给了你们活路就偷懒,不知感恩的东西!”
鞭子尚未落下,一只坚实有力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老罗锅之子。
他没有怒斥,眼神平静如水:“老丈,这里现在不兴打人了。”
老监工一愣,随即暴怒:“我是朝廷委派的监工,教训个懒骨头,你敢拦我?”
“现在没有朝廷委派的监工,只有民治会推举的工期督导。”老罗锅之子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他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