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彩的眼睛,此刻亮得惊人,“他们怕咱们聚在一起,怕咱们拧成一股绳?那好,今晚起,每村出两个壮劳力,不带刀,不拿棍,就一人提一盏归萤灯,沿着这三条旧渠的河道,从东城走到西城,从南城走到北城。他们要看,咱们就亮亮堂堂地走给他们看!”
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对啊!
他们可以封锁街道,却封不住这地下的河道!
他们可以禁止言语,却禁止不了行走!
这行走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!
城南,墙根下。
小石头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爬到了这冰冷的青砖前。
他刚想喘口气,一双黑色的官靴便狠狠踹在他的胸口。
“哪来的泥猴子!滚!”一名巡逻的黑缨兵啐了一口,眼神轻蔑。
小石头被踹得翻了个身,怀里的竹简险些脱手。
他顾不上剧痛,死死抱住竹简,用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道:“这不是反书……这不是!这是我们……我们自己定的活路!”
“活路?”那士兵冷笑一声,抬脚就要朝那卷竹简踩下,“你们这些刁民的活路,就是我等的死路!”
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,墙头之上,忽然传来“哐”的一声清越巨响。
士兵愕然抬头,只见一个盲眼老者拄着竹杖,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数丈高的瓦檐之上。
他左手托着一个铜盆,右手举着木槌,猛地又敲了三下!
“哐!哐!哐!”
盆声如钟,瞬间传遍了整条长街。
“有看官问,何为律法?我说啊,写在纸上,锁在柜里,那是官家的规矩。”陈瞎子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那何为良法?我说啊,万人肯信之,万人肯守之,万人肯为之流血的,那便是天道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,左右的屋顶之上,一盏、两盏、十数盏……竟有数十盏归萤灯次第亮起!
昏暗的晨光中,那些提灯的少年肃然而立,如同一支从黑夜中诞生的军队,用沉默的灯火,将那几个黑缨兵死死锁定。
士兵们迟疑了。
他们可以对付一个爬行的乞儿,但如何对付这满城的“鬼火”?
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,小石头已经凭着本能,一骨碌滚进了路旁的排水暗沟,循着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泥土与人声的气息,向着刑场方向,最后一次,拼命爬去。
刑场外,昨日的人潮已被驱散,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