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的角落,沈霜被人搀扶着,她那条曾被“寒毒晶”侵蚀的手臂上,灰白色的结晶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肩膀。
那是她强行中断治疗,跑出来为她送行的代价。
剧痛让她嘴唇发白,浑身颤抖,可她依然死死咬着牙,不肯移开目光。
苏晚萤缓缓闭上了眼,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原来,善念种下,再长出来时,是会疼的。
这不是功德簿上冰冷的数字,不是系统面板上兑换的技能。
这是活生生的人,是她亲手拉出泥潭,却又因她而再次陷入痛苦与绝望的人。
这比任何刀刃加身,都更让她痛彻心扉。
刑车行至城南十字街口,前方去路忽地被堵死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不是战鼓,是锄头、是石锤、是木棍,狠狠敲击在地面的声音!
震天动地!
铁秤砣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岩,他如一尊铁塔般立在路中央。
他身后,是上百名同样手持农具的泥腿子,他们没有兵刃,却列成了最坚决的战阵!
每个人肩上,都扛着一块破碎的石碑残片,上面依稀可见“……民约……公义……”的刻痕。
那是被砸毁的《萤田公约》碑。
“站住!”铁秤砣声如洪钟,死死盯着押送的禁军统领,“我们不是来劫法场的!”
他将肩上的石碑狠狠往地上一顿,震起一片烟尘。
“我们只想问一句——谁,定她有罪?!”
“谁定她有罪?!”上百名汉子齐声怒吼,声浪几乎要掀翻整条长街!
禁军统领手已按在刀柄上,额角青筋暴起,却迟迟不敢下令。
他看到了,在那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庞上,在那一个个赤红的眼眶里,没有暴徒的疯狂,只有濒死者捍卫最后一点光明的决绝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人群分开,白发苍苍的柳婆婆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她绕过森然的刀枪,走到囚车前。
禁军想拦,却被她眼中那份混杂着慈爱与威严的光看得心头发颤,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步。
柳婆婆将一枚小巧的、用彩纸糊成的归萤灯,小心翼翼地放入囚车,放在苏晚萤的脚边。
“苏娘子,”老人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,“这光……是你教的。现在,咱们自己点上了。”
话音刚落,街边围观的百姓中,不知是谁第一个,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