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疲惫而亢奋的脸,扫过他们掌心的伤痕,最终,落在那张浸水的图纸上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清朗而平静:“好,今日,便议定《防汛民约》。”
一个时辰后,萤田社的议事堂内,来自周边五县的百姓代表济济一堂。
人群中,曾领过粥的阿禾妈站了起来,她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帝师大人,光有男人守堤不够。水渠的日常看护,我们女人也能干!我想牵头,组建一支‘娘子军巡渠队’,每天沿着水路巡查,哪里有淤堵,哪里有缺口,我们第一时间上报!我不要工分,但我有个要求!”
她猛地抬头,看向管着社里仓库的伙计:“我们要一把工具库房的钥匙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钥匙,代表着支配权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听令干活,而是要求参与管理。
不等苏晚萤发话,角落里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的商贾——吴掌柜,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。
他满脸悔意,正是前些日子囤粮被查的商人之一。
“我……我捐!”他涨红了脸,“我在城中有三间铺面,地段都好!全捐出来,给社里改建成‘契约账房’!专门用来登记各村各社的工分、物资和契约!”
他又指向人群后一个牵着盲杖的瘦弱少年:“我还请来了小砚台!这孩子眼睛虽瞧不见,可心算和记性是全城一绝!帝师大人说过,契约在心,不在眼。小砚台心里那杆秤,比谁都清白!让他来管账,我们服气!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一个瞎子当账房先生?
闻所未闻!
可笑声中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,反而充满了某种奇特的、心照不宣的认同。
在这场以“心”为约的变革中,一个看不见的人,反而成了最值得信任的监督者。
信任,就在这看似荒诞的提议和哄笑声中,悄然生根。
夏启渊悄然退出了议事堂,换上一身布衣,信步走到村外的河渠边。
只见一群妇人,正由阿禾妈带着,拿着削尖的竹竿,一丝不苟地丈量着水位,几个半大孩子则拿着木炭和木板,歪歪扭扭地在一旁记录。
他走上前,故意装作路人,带着几分质疑问道:“这位大嫂,你们这么卖力,官府给钱吗?若是帝师大人今天不在这里,你们还修不修了?”
阿禾妈正专注于水位刻度,头也没抬,干脆利落地回道:“她教的是法子,又不是神仙。法子学会了,就是我们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