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烛火摇曳,映照着苏晚萤清冷如霜的侧脸。
她指尖拂过书案上那本《新政实录》的残页,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穿透肌肤,直抵骨髓。
这本记录着先帝萧承昀毕生心血的典籍,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藏着半道凤印的密诏,如一片枯叶般,悄无声息地嵌入书页的夹层。
做完这一切,她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,静静地立在窗前,任由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。
夜深时,苏晚萤借口为先帝整理遗物,在廊下驻足。
一名眼尖的小宫女恰好提着灯笼路过,那是萧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
苏晚萤仿佛未曾察觉,只是对着满天寒星,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,那声音却又精准地飘入了宫女的耳中:“权倾朝野的帝师之位,到头来,不过是一座镀金的困笼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转身回屋,不给对方任何探究的机会。
果然,第二日卯时刚过,天色未明,慈宁宫的懿旨便如一道催命符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萧太后的声音透过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,字字句句都透着虚伪的关怀:“帝师为国操劳,哀家瞧着都心疼。不若去冷宫那处新修的佛堂静养些时日,也好清心寡欲,为先帝祈福。”
冷宫,佛堂。
这六个字,如六把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入苏晚萤的心口。
她面上却不见丝毫波澜,只是躬身谢恩,仿佛真的是去领受一份无上的恩典。
通往冷宫的路,越走越荒凉。
当那扇沉重的铜门在“吱呀”的悲鸣中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陈腐香灰与阴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佛堂之内,没有金身佛陀,没有檀香袅袅,只有四壁挂满了的画像,让这本该清净的所在,显得诡异而压抑。
苏晚萤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满墙,满墙都是夏启渊!
从蹒跚学步的幼童,到意气风发的少年;从金榜题名的状元郎,到君临天下的新帝……他一生的每一个重要瞬间,都被丹青高手用最细腻的笔触定格于此。
甚至,其中一幅画,画的正是她与他初见时的模样——他一袭白衣,风度翩翩,宛如谪仙。
这些画,是谁的手笔?
又是谁,怀着这样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,将一个人的一生,悉数囚禁在这方寸墙壁之上?
她的目光扫过画卷,最终落在了佛堂最深处。
那里没有供奉神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