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浇灭了场中即将引爆的火药味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。
苏晚萤缓步走出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白裙,头上只挽了一根木簪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静得让人心慌。
赵全见到苏晚萤,眼皮子也是一跳。
虽然听闻这女人疯了傻了,可人的名树的影,那种长期身居上位的气场,哪怕是失忆了,也刻在了骨子里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哟,苏帝师……哦不,苏姑娘。下官也是奉命行事,多有得罪了。”
苏晚萤没理会他的虚礼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:“你要账本?”
“正是。陛下有旨,彻查水利司贪墨一案。”赵全加重了“贪墨”二字。
“贪墨?”苏晚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她虽然忘了具体的数字,但那种为了省下一文钱买药材而熬夜算账的感觉,还在身体里留着本能的记忆。
她身后,小禾和沈霜带着几个姐妹,真的搬出了一摞摞厚厚的账册,堆在了院子正中央。
赵全眼睛一亮,挥手就要让人去抢。
“慢。”苏晚萤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挡在空中,“账本可以给你,但我有个问题,想不明白。”
赵全有些不耐烦:“苏姑娘有什么话,留着去大理寺说吧。”
“这账本上,记的是修河堤的一砖一瓦,是施粥铺的一米一粟。”苏晚萤指着那堆书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每一笔,都有百姓的手印。你说贪墨,贪的是谁的墨?若是贪了,这满街的灯火,又是谁点起来的?”
赵全脸色一沉:“少在这妖言惑众!带走!”
“我看谁敢!”
吴金贵怒吼一声,带着兄弟们又要往前冲。
“金贵叔。”苏晚萤喊住了他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些因为愤怒而脸红脖子粗的汉子们,轻轻摇了摇头,“别动武。他们的刀快,你们的肉长不好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让吴金贵这个七尺汉子眼圈瞬间红了。
这才是他们的苏姑娘啊,这时候了,想的还是他们疼不疼。
苏晚萤转回身,看着赵全,眼神里多了一丝悲悯。
那种眼神,不是在看仇人,而是在看一个可怜的、即将大祸临头却不自知的蠢货。
“东西你可以拿走。”苏晚萤淡淡道,“但有些东西,这上面没记,你也带不走。”
赵全冷哼一声,示意手下搬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