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京城的空气里就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。
昨夜那场震动天下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可天刚亮,更夫手里的铜锣还没放下,宫里出来的快马就踏碎了长街的宁静。
不是赏赐,是封条。
“啪!”
一张还透着湿气的明黄榜文,被浆糊狠狠地刷在了女学扩建工地的围墙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张、第三张。
围观的百姓还没从昨夜的热血中缓过神来,就被榜文上那几个朱红大字刺痛了眼。
“女学扩招,暂缓三年。”
“归萤堂,即日起不得再设外郡分堂。”
“水利司账目不清,着户部全面稽查。”
这三道诏令,像三记又狠又准的耳光,直接扇在了刚有一点起色的新政脸上。
尤其是最后一条,查账。
那是把刀架在了苏晚萤的脖子上。
归萤堂的内院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晚萤坐在石桌旁,手里捏着一只半旧的瓷杯。
她低着头,看着杯中漂浮的几片茶叶,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子初生般的懵懂。
昨夜的记忆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,炸完之后,她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苍茫的大雾。
她记得自己叫苏晚萤,记得这院子里的人都是亲人,可再往深处想,就是针扎一样的疼。
“姑娘……”小禾从外面冲进来,脚步急得甚至绊了一下门槛。
她平日里最是稳重,此刻发髻却跑乱了,眼睛红得像只兔子。
苏晚萤抬起头,目光落在小禾那只蹭破了皮的手掌上,眉头微微一蹙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在小禾的手背上按了一下,指尖透着凉意。
“不疼。”小禾缩回手,声音都在抖,“宫里……宫里下旨了。说是要把咱们所有的账本都收走。还有,说是陛下……陛下亲自批的红。”
听到“陛下”二字,苏晚萤捏着瓷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脑海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跳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抗拒,伴随着心脏骤缩的痛感。
“陛下是谁?”苏晚萤轻声问。
这问题把小禾问得一愣,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。
以前的姑娘,提到这个名字时,眼里总是有光的。
“陛下是……是这天下最大的人。也是之前最护着咱们的人。”小禾咬着牙,把那句“负心汉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