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骤起,卷起城南广场上的尘土,吹得万人衣袂猎猎作响。
这已是百日期限的最后一日,苏晚萤所设的“善道公评会”,与其说是一场公评,不如说是一座审判台。
无数双眼睛汇聚在高台之上,目光如刀,或质疑,或鄙夷,或幸灾乐祸,尽数投向那个孤身而立的女子——苏晚萤。
在她身侧,镜心尼双手合十,神色悲悯,仿佛已预见了她的败局。
她身后,是来自京城各处的名流善士,是代表着传统与道德的审判者。
台下,人潮如海,议论声嗡嗡作响,汇成一股无形的巨浪,要将苏晚萤彻底吞噬。
“百日之期,她究竟做了什么?除了把归萤堂搞得乌烟瘴气,还逼走了多少可怜人!”
“听说她刻薄寡恩,领粥都要干活,简直闻所未闻!”
“镜心尼师父才是真正的活菩萨,苏晚萤不过是个借善名敛财的恶女罢了!”
面对千夫所指,苏晚萤神色平静得如一潭深水,不起丝毫波澜。
她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看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一眼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对着身后。
两名新堂的学徒吃力地抬上两摞账册,重重地放在高台中央的长案上。
左边一摞,厚重杂乱,纸张泛黄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右边一摞,仅薄薄两册,装订整齐,墨迹崭新。
“小石头。”苏晚萤淡淡地开口。
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石头,此刻挺直了小小的胸膛,走上前,声音清脆而响亮,在这嘈杂的广场上竟奇迹般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归萤旧堂,一百日,受各方善款共计白银五千两,耗粮一万三千石。为维持施粥,向各大米行赊账,共计负债八千两白银!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镜心尼的支持者们面露得意,这正是苏晚萤无能的铁证!
旧堂虽有亏空,却是为了救济苍生,而苏晚萤接手后,这亏空只会更大!
小石头没有停顿,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庄重,他拿起右边那两本薄薄的账册,声音陡然拔高:“归萤新堂,一百日,未受分文善款。以工代赈,开荒、纺织、修缮,总计产出价值一万两白银。扣除所有用度,盈余白银两千两!”
“……什么?”人群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盈利?一个善堂,不靠捐赠,竟然盈利了?
小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