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回荡在湿冷的空气中,仿佛一柄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城南空地,雨丝如织,两座比邻而立的“萤堂”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分明。
东侧的旧萤堂,门前人头攒动,镜心尼师一袭素色僧袍,神情悲悯。
她身后的大锅热气腾腾,米粥的香气混杂着草药味,成了这片泥泞中唯一的慰藉。
墙上那行“放下执念,自有光明”的大字,在雨中被冲刷得有些模糊,一如许多人眼中迷茫的未来。
西侧的新萤堂,门庭冷落不少。
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告示,《萤心三律》的条文清晰而冰冷:领粥,需清扫街巷半个时辰;领米,需学会记账,为堂内效力;求医,若非急症,需凭“善功”兑换。
百姓们远远观望着,窃窃私语。
“这新堂,哪里是善堂,分明就是个衙门!”
“可不是嘛,做善事还讲条件,闻所未闻。还是镜心尼师慈悲,像从前的萤娘子。”
人群中,一个叫小禾的女孩缩着脖子,紧紧攥着一只破了口的瓦碗。
她已经在旧萤堂领了三天的粥,虽然稀薄,但至少能让她活下去。
今日,她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为了一勺稠粥厮打起来,从台阶上滚入泥水,满身污秽,却依旧死死掐着对方的喉咙。
周遭的人麻木地看着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小禾吓得浑身发抖,端着碗退到墙角。
她听见镜心尼师平静的声音传来,像是在念经:“争者本无心,何须责其行。饥饿是苦,执念亦是苦。”说着,她竟亲自为那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盛了满满两碗粥。
那一刻,小禾心中没有感激,只有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当晚,雨下得更大了。
旧堂的粥桶见了底,小禾没能领到最后半碗,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在搅。
她无法“放下”对饥饿的执念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。
鬼使神差地,她摸到了新萤堂的后厨。
灶台边,放着一盘烤干的饼屑,那是给堂里做工的人预备的夜宵。
她的手刚碰到那粗粝的饼屑,一只手就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小偷!”一个半大少年的声音,冷硬如冰。
是苏晚萤身边的那个小厮,叫小石头。
小禾吓得魂飞魄散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哭着哀求:“我不是坏人……我真的不是……我只是太饿了,我只是想活着……”
小石头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