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归萤堂,她立刻召集了所有绣娘和识字的孤女。
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但火种,需要我们亲手去播撒。”她当机立断,设立“夜课轮值制”。
每晚两人一组,携带早已印好的《识字帖》和简化版的《破茧吟》词谱,如暗夜中的萤火,潜入京城的各个角落。
她们或借着替人缝补衣物的名义,在坊间短暂停留;或打扮成卖栀子花的贫女,将识字帖与花朵一同递出。
每张帖子的末尾,都附着一句简单的口诀:“读得一字,教一人。”这句口诀如病毒般,迅速在底层百姓中蔓延开来。
朱五郎更是热血沸腾,主动请缨,从堂中挑选了十几个身手敏捷、熟悉地形的半大孩子,组建了一支“萤影队”,专司路线勘察与预警放哨,确保夜课轮值的万无一失。
崔文远很快察觉到,这股风潮已经失控。
他联合了国子监的几位老博士,联名上了一道奏疏,言辞激烈地称《破茧吟》鼓吹女子离经叛道,宣扬悖伦思想,是动摇国本的靡靡之音,恳请圣上“禁其声、毁其版、惩其首恶”。
奏疏呈至御前,皇帝夏启宏眉头紧锁。
一旁的贵妃却掩唇轻笑,嗓音慵懒:“崔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了。不过是一首舞曲罢了,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?若真有那么大威力,本宫倒想学学,看看能不能把陛下的心也给勾了去。”
这番话看似玩笑,却巧妙地将“动摇国本”的大罪,降格为“争风吃醋”的闺阁情趣。
一直沉默的靖王夏启渊适时出列,躬身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乐以观政。百姓所唱,正是民心所向。《破茧吟》虽辞藻浅白,其意却在劝人向学、自立自强。若我大夏子民,皆能有此等不屈不挠之精神,何愁国祚不兴,天下不盛?”
皇帝沉吟半晌,最终没有下旨查禁,却也未曾嘉奖。
他挥了挥手,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批复:“民间可自设乐坊,凡教习乐舞者,报备工部即可,官府不得无故干涉。”
这道旨意如同一颗定心丸,消息传出,京中三百多家原本在夹缝中求生的乐户、戏班,竟在一日之内联名上书,请求成立京城第一个民间乐坊,取名“春晖坊”,并一致推举苏晚萤为“名誉倡首”。
苏晚萤却将这份天大的荣誉,亲手交给了柳莺儿。
“这份荣耀属于你,”她看着柳莺儿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是你,第一个在万众瞩目之下,撕开了那道无形的铁幕。”
她没有沉醉于胜利,而是立刻着手推进下一步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