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仓不仅是个人贩子,他背后牵扯的,是一张从地方到中央,甚至染指军务的腐败巨网。
“兰舟,”苏晚萤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依大周律例,将这账册上涉及的每一条罪状,每一个名字,对应的法条与刑罚,逐一标注出来。”
谢兰舟接过账册,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,但他没有多问,立刻领命而去。
苏晚萤深吸一口气,开始布局。
她将谢兰舟标注好的关键证据,连同账册原文,一式誊抄了三份。
第一份,用蜡封好,藏入了萤济堂药柜最深处的密匣之中,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第二份,她亲手交给了沈砚,让他通过夏启渊的秘密渠道,直呈天听。
而这最后一份,也是最狠的一份,她交给了崔九郎。
她将那些冰冷的罪状,改编成了一个通俗易懂、情节跌宕的话本,取名《十里坡血契录》。
没有指名道姓,只用“陆屠户”、“周师爷”等绰号代指。
她亲自在话本封面上,用炭笔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背影,在无边黑暗中执灯前行,旁边题了一行小字:“有些黑暗,不是为了藏着罪,是为了照亮路。”
崔九郎的效率惊人,不过两日,数千册印刷粗糙但图文并茂的《十里坡血契录》便如雪片般,通过脚夫、货郎、说书人之手,散播到了云阳县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茶馆酒肆、车马驿站、渡口码头,甚至是三教九流汇聚的赌坊妓院。
星星之火,足以燎原。
一名在城西浆洗房劳作的妇人,曾是十里坡的受害者之一。
她读完话本,浑身颤抖,猛地撕开自己满是冻疮的衣袖,露出臂膀上那个屈辱的烙印,疯了一般冲进县衙,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那面沉寂已久的鸣冤鼓。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如泣如诉,敲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紧接着,又有七名侥幸活下来的女子,联名写下血书,控诉陆万仓的滔天罪行。
码头上,那些曾为陆万仓搬运“货物”的脚行苦力们,私下里议论纷纷,脸色煞白:“我的天,原来咱们这些年搬的不是绸缎药材,是人命啊!”
舆论的狂潮,终于让陆万仓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他惊觉风向不对,急忙冲到书房暗格,想销毁那本原始账册,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!
“胡三拐!”陆万仓暴跳如雷,面目狰狞地嘶吼,“给老子把他找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然而,胡三拐早已在归萤堂亲卫的护送下,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