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青石板刮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叶凡脚步未停,背脊挺直,每一步都踩在巷道中央的接缝线上。身后十步外,那道影子紧随,呼吸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在减弱——不是刻意隐藏,而是生命力正在流失。这人伤得比表面看起来重得多,左肩的错位已经影响到心肺运转,若换作常人,走这么远早该倒下了。
巷子越往里,空气越沉。脚底的石板开始泛出微弱的青光,像是被某种力量浸染过。叶凡指尖微动,真气顺着经络悄然流转至掌心,太乙神针在匣中轻轻一震,针尾朝前,如犬嗅到猎物。
他知道,快到了。
前方拐角处,一块斑驳的木牌斜挂在墙头,“老槐巷十七号”几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。门是虚掩的,半扇腐朽脱落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院落。
叶凡停下。
他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立刻进去。右手缓缓抚过针匣,确认本命针仍在原位。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门槛上。
铜钱落地后微微颤了三下,忽然自行翻转,正面朝天。
可进,不可久留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。
门内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。庭院宽敞,铺着整块的白玉地砖,角落种着一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,枝干扭曲如爪。正厅大门敞开,灯光昏绿,一盏油灯摆在供桌中央,焰色幽暗,正是“鬼烛膏”燃出的续命灯。
和他神识探查时看到的画面,一模一样。
他站在厅口,双目微凝,灵视开启。视线扫过四壁,果然发现墙体内嵌着七枚铁钉,呈北斗之形排列,钉头刻有符纹,隐隐吞吐阴气。这是“七星锁心局”,专用于压制心脉崩裂者的生机,防止其暴毙引发灵气反噬——但也等于把人困在生死之间,不得解脱。
屋里没人说话,也没脚步声。只有那盏绿灯,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晃了一下。
叶凡一步步走进去,靴底踩在玉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回响。他走到内室门前,手按上门框,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禁制波动,像是蛛网贴在皮肤上。
他没犹豫,推门而入。
床前垂着厚重帷帐,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。床边跪着那个蒙面人,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你来了。”床上的人开口,声音沙哑虚弱,却仍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惯性。
叶凡没应声,径直走到床前,伸手掀开帷帐一角。
枯瘦的脸,灰败的肤色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