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重驻马的片刻，忽然听见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像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，却比那更脆些。他眯起眼睛，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，指尖触到剑鞘上的缠布，那是徐妙贞临走前给他重新缠的，还带着点草药香，有着提神醒脑的作用。

“将军？”曹直节催马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“可是有什么不对？”

钱重没说话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甲。那甲片是玄色的，边缘刻着极小的“龙”字——是龙卫的甲胄。他用指尖蹭了蹭甲片上的血渍，血已经干了，呈暗褐色，但甲片的断口很新，应该是近两日才被劈碎的。

“这是破虏的人。”钱重把甲片递给曹直节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凝，“龙卫的甲胄，只有他们用玄色。”

曹直节接过看了看，脸色一变：“那将军他们……”

“别急。”钱重抬头，目光扫过隘口两侧的高崖，忽然笑了笑，“你看那崖壁上的痕迹。”

曹直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月光下，崖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用刀砍的，痕迹里还沾着点黑色的东西——是火油的残渣。

“破虏在这里设过伏。”钱重道。

曹直节皱了皱眉，“古北口离这里还有一百五十里，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拓跋千山一定会追去。”钱重接过话，翻身上马，他勒住马缰，望向古北口的方向，风掀起他的战袍，猎猎作响。身后的虎贲卫早已整队完毕，两千匹战马的呼吸声混在一起，像即将爆发的山洪。

“出发！”钱重一声令下，战马嘶鸣着冲出隘口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，甲胄泛着冷光，像一把插入黑夜的剑。

曹直节仍不放心的询问道：破虏他们不会有事吧？

放心，咱们一路过来，并未见到龙卫遗留的铠甲，就算铠甲珍贵异常不可能丢下，但也并未见到龙卫战死的马匹不是么？龙卫的马匹皆有烙印，若真战死，必有痕迹。

听闻钱中此说，曹直节心头一松，紧绷的神色渐缓。看来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，才疏忽了这些细节。这些细节原本是自己这个游骑校尉的本职工作才对。

钱重会心的拍了拍曹直节的肩甲，动作轻却有力，“战场上，紧绷是好事，不必过于在意，我们走吧！！

2000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夜色，蹄声震碎了山谷的寂静。钱重一马当先就冲出了一线天的谷口。

而那片夜色的阴影深处，四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远去的铁流，二人眼中各自闪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其中一人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