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，停了。

但山谷里的空气，却比暴雨时更加湿冷，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和血腥味。

陆雪琪抱着张小凡，跌跌撞撞地闯进这片隐蔽的山坳。她身上的白衣，早已被血污和泥泞浸透，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，也满是泪痕与尘土。天琊神剑插在一旁的泥土里，剑身嗡鸣不止，似乎在为主人的悲伤而哀鸣。

她将张小凡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岩石上。

他的脸色，白得像纸，嘴唇泛着青紫。眉心处，那道天机印的印记，非但没有随着他的昏迷而消退，反而愈发清晰、灼热，像一颗嵌入他灵魂的黑色星辰，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的生机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，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，证明他还活着。

“小凡……小凡你别睡……你看着我……”

陆雪琪颤抖着伸出手，拂去他额头的冷汗，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，那刺骨的冰凉，让她的心，也跟着沉入了万丈深渊。

她不懂什么天机印，不懂什么上古异宝。她只知道，他快死了。是因为她，是因为正道，是因为这该死的世道。

【陆雪琪内心独白】：我本该杀了他的。道玄师叔的法旨，正道的信念，天琊剑的锋芒，都指向他。可我下不了手。当我的剑刺向他胸口的时候，我听见我心碎的声音。现在，他因为我而濒死，我却连救他的办法都没有。我算什么名门弟子，我算什么龙首峰首座……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！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想起了水月大师传授给她的那些古老典籍，想起了在正道议事时，偶然听到的一位来自南疆的修罗所说的只言片语。

“天机反噬，神魂俱灭……除非……寻得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‘还魂仙草’，以其至纯的生命之力，中和天机印的死寂之气，或可有一线生机。”

还魂仙草。

传说中，生于阴阳交界，吸天地怨气而生，万年方得一株。它能活死人，肉白骨，是南疆十万大山里，所有生灵梦寐以求，也畏惧不已的神物。

陆雪琪站起身，拔出天琊神剑。剑光照亮了她决绝的脸庞。

她回头，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张小凡。

“等我。”

她对自己说，也对他说。

“无论天涯海角，无论生死险阻，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。”

……

南疆，十万大山。

这里与中原截然不同。天空永远是浑浊的暗红色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和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。参天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