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山的风，是冷的，带着决绝的意味。

张小凡没有回头，一步，一步，地走下那九百九十九级天梯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剜心。他不敢回头，因为一回头，他就会看到那座巍峨的山门，看到玉清殿的飞檐，看到师父师娘的影子，看到万师叔最后消散的地方。

他怕自己一回头，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
他只记得万剑一最后那句话。

“别让她……再失望了。”

碧瑶，碧瑶。

这两个字，是他在这漫天风雨中，唯一的光。

然而，他刚走出青云山地界，踏入那片名为“人间”的广袤土地，便发现，他以为的结束，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。

青云山的通缉令，比他想象的，传得更快，也更广。

“魔教妖人张小凡，勾结鬼王宗余孽，弑杀同门，盗走镇山之宝噬魂棒与天机印残片，现已堕入魔道，人人得而诛之！”

一张张画像，贴满了沿途的城镇、驿站、茶楼、酒肆。画像上的他，面目狰狞，眼神嗜血，怀中抱着一根罪恶的黑棍。那上面，甚至没有提万剑一的名字，只字未提那场改变了一切的牺牲。

他成了正道公敌。

“看！是那个魔头！”

“抓住他！道玄真人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
“别让他跑了！他手里有天机印，那是上古邪物！”

喊杀声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焚香谷的弟子，最先追了上来。李洵骑着一头火麒麟，周身烈焰环绕，眼神冰冷而傲慢。

“张小凡，你逃不掉的。”李洵的声音，在风中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，“交出天机印，自废修为，我可以为你求情，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
张小凡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个曾经一同在万蝠古窟中历险的“朋友”，如今，却成了索命的阎罗。

【张小凡内心独白】：全尸？李洵，你可知，我早已是活死人。这世间，除了碧瑶，我已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你们要我的命，我便给你们。只是，想从我手中拿走任何东西，都得用血来换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噬魂棒。

“冥顽不灵！”李洵怒喝一声，双手结印，焚香谷的镇派神功“八荒火龙”，咆哮而出，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蟒，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小凡。

张小凡动了。

他没有躲避，而是迎着火蟒，向前踏出一步。这一步，看似缓慢，却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。他手中的噬魂棒，轻轻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