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，还在下。

每一滴雨水落在地上，都像是砸在滚烫的烙铁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腾起一阵白雾。整个祖师祠堂，已经被张小凡身上散发出的紫黑色煞气浸染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道玄真人悬于半空，宽大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看着下方那个已被戾气侵蚀了七分的弟子，眼中最后一丝温情，终于彻底熄灭。

“张小凡，你已入魔道，无可回头。”道玄的声音，冷得像这漫天冰雨，“交出噬魂，随我回玉清殿领罪，尚可留你一命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
“领罪？”张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充满嘲讽的弧度。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紫金色的眼眸，穿过重重雨幕，望向远方，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，看到了那片幽暗的密林。

【张小凡内心独白】：领什么罪？草庙村的血债？还是流波山的背叛？亦或是……为了救碧瑶，我不得不沾染的这身洗不掉的污秽？掌门师伯，您口中的正道，便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，只论立场，不论是非么？

“掌门师伯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可知，我为何要练这《斩鬼神》？”

不等道玄回答，他已自问自答。

“因为我怕。我怕像师父一样，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。我怕眼睁睁看着碧瑶在我面前魂飞魄散，而我，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，束手无策。”

提到“碧瑶”二字，他周身那股狂暴的戾气，竟奇迹般地收敛了一瞬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脆弱。

“所以，我斩了心里的怯懦，斩了那些让我犹豫不决的规矩。从今往后，我的剑，只为她挥动。谁挡在我面前，谁，就是我的敌人。”

“冥顽不灵！”

道玄真人终于失去了耐心。他看出张小凡的状态极不稳定，那股力量随时可能彻底失控，反噬其主，甚至波及整个青云山。与其日后养虎为患，不如现在，彻底扼杀这个变数。

“诛仙剑阵，启！”

随着他一声清喝，背后虚空之中，一点青光乍现，随即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影。那剑影之上，缠绕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，正是青云镇山之宝，诛仙古剑的投影！

“张小凡，受死！”

道玄真人并指如剑，朝着下方的张小凡，轻轻一点。

那道巨大的剑影，无声无息，却快到了极致，带着审判众生般的威严，瞬间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，直劈而下！所过之处，空间都为之扭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