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雨，是黏腻的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，像极了陈年的血锈。

张小凡已经在这片名为“死灵渊”的禁地中行走了三天三夜。
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。

他只是背着林惊羽，怀里抱着陆雪琪，手里提着那根通体乌黑的烧火棍，像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，机械地迈动着灌了铅的双腿。

林惊羽的伤势很重，虽然被他硬撑着，但伤口已经开始化脓，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，全靠张小凡偶尔渡入的几口真气吊着命。

而陆雪琪，自从那晚在风雪中停止呼吸后，就再也没有醒过。

【张小凡内心独白】：三天了。整整三天，我没吃过一口饭，没喝过一滴干净的水。我不敢停，只要我一停下来，脑子里全是她们的影子。雪琪临死前的眼神，碧瑶胸口涌出的鲜血。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，因为梦里全是她们的哭声。小灰还在等我回去吧？大黄也在门口趴着吧？可是，我回不去了。我也配回去吗？我是杀人凶手，我是叛徒，我是……是个废物。

雨越下越大，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诡异。

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渐渐枯萎，变成了漆黑的枯木，扭曲着伸向天空，像是一只只绝望的手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，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
这就是死灵渊。

传说这里是通往幽冥界的入口，也是无数冤魂野鬼的栖息地。

张小凡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，或者说，比起心里的寒冷，这点肉体的折磨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，喃喃自语道：“雪琪，碧瑶，你们怕不怕冷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只有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，涩涩的，咸咸的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，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。
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
声音沉闷而压抑，听起来像是什么野兽在啃食骨头。

张小凡警觉地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。

他慢慢放下背上的林惊羽，又将怀里的陆雪琪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棵枯树下，这才抽出烧火棍，挡在两人身前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张小凡沉声喝道。

树林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名鼎鼎的‘血公子’张小凡吗？怎么，如今沦落到这种鬼地方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