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透迷雾谷的石林时，燕长风正站在一块形如卧虎的巨石上。归鸿剑斜倚在石棱边，剑穗的红绸绿绸被晨露浸得发亮，垂落处的青苔被压出一道浅痕，像给谁系了条无声的标记。

阿芷从石缝里钻出来，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，绿衫的袖口沾着草汁：“燕大哥，前面的石径能通到谷口，我刚才探了段路，没见影阁的人。”

燕长风跃下巨石，靴底踩在青苔上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他望着石径尽头的微光，那里的雾气正被晨光撕出一道口子，露出外面黛青色的山峦：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殷千柔要的不只是令牌，是想让燕家彻底抬不起头。”

“抬不起头又怎样？”阿芷把麦饼递给他，指尖在剑穗上碰了碰，“我弟弟被人骂是‘贼娃子’时，还不是攥着块石头跟人拼命？人活一辈子，凭的是良心，不是别人的唾沫星子。”

燕长风咬了口麦饼，粗粝的口感混着淡淡的麦香，让他想起清风堡的灶房。那时的老厨娘总爱在清晨蒸一笼麦饼，笼屉掀开时的热气里，总飘着父亲教他练剑的吆喝声，还有母亲绣剑穗的银针划过绸缎的轻响。

石径比想象中陡峭，石阶被常年的雾气浸得溜滑，边缘处的苔痕深绿发黑，像是被无数人的脚印磨出的包浆。燕长风走在前面，归鸿剑的剑鞘时不时敲在石壁上，发出笃笃的响，像在试探着什么。

“这石径是人工凿的。”阿芷摸着石壁上的凿痕，那些痕迹深浅不一，边缘却很光滑，“看这磨损程度，怕是有些年头了。”

燕长风的指尖抚过一道较新的凿痕，那里的苔痕还没长全，露出下面的白石灰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：“迷雾谷有先祖开凿的密道，为避兵祸而设，入口隐于石林，出口直通三圣山的断云峰。”

难道这石径就是那密道？

走至中途，石径突然被一道天然的石墙截断。墙缝里生着丛野蔷薇，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里滚来滚去，像些不肯落下的泪。燕长风拨开蔷薇，发现墙根处有块松动的石板，石板上刻着半朵莲纹，与归鸿剑穗上的图案分毫不差。

“是这里。”他按住石板，运力一推，石板“轰隆”一声向内滑开，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闻见尘封的土味。

阿芷举着火折子往里照了照，火苗在风里抖了抖：“里面有台阶，像是往下走的。”

燕长风弯腰钻进洞口，归鸿剑的剑穗被洞顶的钟乳石勾了一下，红绸上撕出个小口，绿绸却缠在了石笋上，像只不肯松爪的鸟。他解开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