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漫过青石镇的石板路时，燕长风正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归鸿剑的剑鞘蹭过粗糙的树皮，带起几片枯叶。他仰头望着树顶纠缠的枝桠，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灰衫上投下斑驳的亮斑——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清晨，母亲将红绸剑穗系在他剑上时，落在上面的碎阳。

“燕大哥，张大夫说药熬好了。”苏慕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少年手里提着个陶碗，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，“他还说，你肋下的伤得再敷段时日，别总想着省事。”

燕长风收回目光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上的红绸。那红绸有些褪色，边角磨出了细毛，却依旧牢牢系在剑柄上，结打得紧实，是母亲当年教他的“平安结”。他记得那时母亲说，这结要缠够七七四十九圈，每圈都得贴着剑鞘，才能锁住福气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接过陶碗，药汁的苦味混着艾草香漫进鼻腔，低头喝了一口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苏慕云看得清楚，忍不住笑：“张大夫说你每次喝药都这模样，跟吞黄连似的。”

燕长风没接话，只是将空碗递回去，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短刀上。那刀是前几日刚打的，刀鞘上缠着圈新的麻绳，是苏慕云自己编的，手法生涩，却看得出来费了心思。“账册都收好了？”

“嗯，藏在张大夫的药柜最底层，用防潮的油纸裹了三层。”苏慕云拍了拍腰间，“影阁的人这几日没动静，倒是镇上的猎户说，山那边总有人影晃，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穗上顿了顿。归鸿剑似乎感应到什么，发出极轻的嗡鸣，红绸剑穗在风里轻轻颤动。他想起昨夜张大夫说的话——影阁坛主虽死，但其党羽散在各处，尤其是那个握有兵防图副本的“青衣客”，至今没露面。

“去后山看看。”燕长风转身往镇外走，归鸿剑的剑鞘敲击着石阶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“他们要找的，或许不是账册。”

后山的林子刚过了雨季，腐叶下藏着层湿滑的苔藓。燕长风走在前面，归鸿剑偶尔拨开挡路的荆棘，红绸剑穗扫过带露的草叶，沾了些晶莹的水珠，看着倒像缀了串细碎的星子。

“燕大哥，你看那棵树。”苏慕云突然停下，指着前面棵老松，树干上有片新鲜的刻痕，像是某种标记，“前几日来采药时还没有。”

燕长风走过去细看，刻痕是用匕首划的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像只展翅的蝙蝠——是影阁的记号。他伸手摸了摸刻痕边缘，木屑还带着潮气，显然刻下没多久。

“往这边走。”他顺着山路往深处去，归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