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的水流像冰一样裹着身体,燕长风将苏慕云紧紧护在怀里,归鸿剑的剑鞘磕在岩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剑穗的红绸在水中散开,像一蓬燃烧的火,却被水流拽得生疼,缠在两人手腕上的结越收越紧,勒进皮肉里。
“燕大哥……我冷……”苏慕云的声音在水流中发颤,少年的嘴唇冻得发紫,怀里却还死死搂着那两块拼合的玉佩,玉面贴着胸口,焐出了点温度。
燕长风侧过身,用后背挡住迎面而来的暗礁,水流冲击着他的灰衫,将布料紧紧贴在背上,露出嶙峋的肩胛骨。他看见前方的水面泛着微光,像块被打碎的镜子,是暗河的出口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的声音被水流呛得发哑,归鸿剑突然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,剑鸣在狭窄的河道里炸开,震得人耳膜生疼,却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将两人推向那片光亮。
冲出暗河的瞬间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们落在一片浅滩上,水流哗哗地从身上淌下,在沙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苏慕云瘫坐在滩上,咳得撕心裂肺,咳出的水里混着点血丝,是刚才被呛的。
燕长风站起身,归鸿剑的剑穗滴着水,红绸湿漉漉地贴在腰间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这里竟是片废弃的船坞,岸边泊着几艘朽坏的木船,船板上长满了绿苔,像裹了层厚厚的毡子。
“这是……京城外的护城河支流。”他认出岸边的界碑,上面刻着“通济门”三个字,被岁月磨得模糊,“我们从皇陵地宫,漂到了京城边上。”
苏慕云抬起头,眼里还蒙着水汽:“那影阁的人……会不会追过来?”
燕长风低头看着他额角的伤,血渍混着泥水,糊成了片。他撕下湿透的衣角,蘸了点干净的河水,轻轻擦拭少年的伤口:“会,但他们得先找到暗河的出口。这船坞废弃多年,寻常人不会来。”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,是京城的晨钟,一下一下,敲在潮湿的空气里。燕长风望着城墙的方向,灰色的城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影阁的总坛就在那里面,藏在市井深处,藏在朱门高墙之后。
“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他将归鸿剑重新背好,剑穗上的水顺着衣摆往下滴,“青铜片和玉佩不能离身,这是我们找到影阁总坛的凭证,也是……苏慕云你爹留下的念想。”
提到父亲,苏慕云的眼圈红了,却没哭,只是将玉佩揣得更紧:“我爹说过,苏家的人从不哭,要把眼泪变成力气。”
燕长风扶着他往船坞深处走,那里有间破败的仓库,屋顶漏着天光,却能挡挡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