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长风蹲在残碑前,指尖抚过那些被风雨啃得斑驳的刻痕。碑上的字早已模糊,只依稀能辨认出“义”“忠”几个残笔,像只被啄秃了羽毛的鸟,歪斜地立在荒草里。
这是青石镇外的乱葬岗边缘,多年前那场灭门案的受害者,据说就葬在这碑后。苏慕云说,他爹的名字曾刻在碑侧,后来被人凿去了,只留下个浅坑,像块没长好的疤。
风卷着纸钱灰掠过碑顶,带着股陈腐的气息。燕长风想起昨夜苏慕云红着眼圈说的话:“我爹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,他们说他通敌,可他连黑风寨的门都没踏进去过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不急不缓,像踩在人心尖上。燕长风没回头,指尖在那浅坑里摩挲——凿痕很新,不像陈年旧伤。他忽然想起黑风寨那些带倒刺的马鞭,皮面上总沾着些细碎的木屑,和这碑上的凿痕倒是有些像。
“燕大侠倒是好兴致,在这里看块破石头。”
声音带着笑,却裹着冰碴子。燕长风缓缓站起,灰衫在风里贴紧后背,归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,剑穗上的红绸缠在腕间,像道血痕。
来人骑着匹黑马,黑袍上绣着银线,风一吹,露出里面猩红的里衬,像翻涌的血。是黑风寨的二当家,人称“笑面虎”的秦无常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喽啰,手里各拎着个麻袋,麻袋口渗出的暗红液体在地上拖出两道痕。
“秦当家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淡,目光落在那两个麻袋上,“装的是新米?”
秦无常大笑,笑声震得荒草都在抖:“燕大侠说笑了。这青石镇方圆百里,谁不知道您在查当年的案子?我特意带了‘证人’来,帮您认认人。”他打了个响指,喽啰解开麻袋,滚出两个血糊糊的人,竟是青石镇的老仵作和更夫。
老仵作还有口气,喉咙里嗬嗬作响,手指着燕长风身后的残碑,眼睛瞪得像要裂开。更夫已经没了声息,胸口插着根竹签,竹签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义”字。
燕长风的指尖收紧,归鸿剑发出低低的嗡鸣。他认得那竹签,黑风寨的刑具,签上的字越歪,死得越惨。
“当年验尸的是老仵作,守夜的是更夫。”秦无常勒住马缰,黑马烦躁地刨着蹄子,“他们说,那天夜里看见苏老爹往黑风寨跑呢。您说,这算不算通敌?”
老仵作突然拼尽最后力气嘶吼:“是你……是你逼我改的验尸格目!碑上的名字……是你让人凿的!”
秦无常脸上的笑瞬间敛了,马鞭一扬,抽在老仵作脸上:“老东西,死前还想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