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关的路被黄沙埋了大半,车辙印在沙地上陷得很深,像道永远填不满的疤。燕长风坐在马车的车辕上,归鸿剑斜插在沙土里,剑穗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扫过车轮带起的沙粒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车厢里传来苏慕云的咳嗽声,少年裹着件厚氅,却还是被关外的寒风呛得直缩脖子。“燕大哥,前面那片林子看着邪乎。”他掀开布帘,指着远处的胡杨林,枯枝在风里摇得像鬼爪,“刚才我好像看见林子里有影子晃,手里还举着刀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扫过胡杨林,沙粒打在他脸上,疼得像小石子。他认得那种树,当地人叫“鬼拍手”,叶子落尽后,枝桠相击的声音像人在暗处拍手,专吓夜行的旅人。“是影阁的暗哨。”他拔出归鸿剑,剑身在残阳下闪着冷光,“柳惊鸿知道我们会追来,早就在这设了伏。”
从京城出发前,张大人交给他一封密信,是从柳府账册里破译出来的,说影阁在关外的总坛藏着三样东西:当年灭门案的卷宗原本、能解“牵机引”的最后一味药、还有份记录着所有成员的花名册。信末画着个缠枝纹,比剑穗上的少了道收尾,像个未写完的句号。
“那我们绕着走?”苏慕云攥紧了腰间的短刀,刀鞘上还缠着燕长风给他的红绸碎段——那是从剑穗上剪下的,少年说这样能沾点剑鸣的锐气。
“绕不开。”燕长风拍了拍马车夫的肩,老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,手里的鞭子浸过桐油,黑得发亮,“这是进关的必经之路,林子里的人,就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老车夫往嘴里灌了口烈酒,喉结滚动着:“客官放心,这‘鬼拍手’林我走了半辈子,哪棵树下有坑,哪丛草里藏着蛇,我闭着眼都知道。”他猛地一甩鞭子,马嘶鸣着加速,车轮碾过沙砾,发出“咯吱”的响。
刚进林子,风突然停了,连枝桠的碰撞声都没了。燕长风的手按在剑柄上,归鸿剑的剑鸣低低响起,像在预警。果然,前方的沙地上突然冒出数根削尖的木桩,马车再往前寸许,就要撞上去。
“吁——”老车夫猛勒缰绳,马前蹄腾空,险些将车掀翻。
暗处突然射出箭,箭杆上缠着黑布,箭头涂着暗红的漆——是影阁的毒箭。燕长风挥剑格挡,剑光织成道密网,将箭支纷纷打落,红绸剑穗缠住一支漏网的箭,顺势甩向左侧的灌木丛。
“啊!”灌木丛里传来惨叫,一个黑衣人滚了出来,箭杆穿透了他的肩胛。
苏慕云从车厢里探身,将晚晚配的药粉往右侧撒去,药粉遇风炸开,带着刺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