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风，总带着股铁锈味。燕长风站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灰衫被风掀起边角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侧，红绸沾了些尘土，倒比往日更沉了些。

苏慕云蹲在不远处的乱坟堆前，手里捏着块碎瓷片，正一下下刮着碑上的泥。那碑半截埋在土里，露在外面的部分被风雨啃得坑洼，勉强能认出“苏”字的轮廓。少年的指关节磨得发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爹说，我娘就葬在这儿。那年寨子烧起来的时候，她揣着这块瓷片跑出来，没跑出半里地……”

燕长风没作声，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块柴。火舌舔着湿柴，冒出的青烟呛得人眼睛发酸。昨夜黑风寨的人又来过，在镇口的墙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刀痕——那是他们的记号，意思是“欠债的，该还了”。

“他们要的不是钱。”燕长风忽然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散，“是当年从寨子里抢出来的那箱东西。”

苏慕云猛地抬头，碎瓷片攥得发白：“我娘藏起来的那箱？她说里面是‘能让黑风寨翻船’的东西……可我翻遍了后山，连个箱子角都没找着。”

风突然紧了，槐树叶哗哗作响，像有无数人在暗处磨牙。燕长风的手按在剑柄上，归鸿剑的剑鞘与腰间的玉佩撞出轻响。他瞥见镇口的石板路上，有串新鲜的脚印，鞋印很深，边缘带着锯齿——是黑风寨那群人穿的铁掌靴。

“往这边。”燕长风拽了苏慕云一把，往坟堆后的密丛钻。草木刮着衣料，发出沙沙的响，苏慕云怀里的碎瓷片不小心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
“谁？”远处传来粗哑的喝问，接着是马蹄声，还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
燕长风将苏慕云按在草窝里，自己则往反方向走了几步，故意踩断根枯枝。果然，马蹄声转向了这边。他靠在棵歪脖子树后，看着三个黑衣人冲过来，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，手里挥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。

“燕长风？”刀疤脸咧开嘴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，“寨主说，只要交人交东西，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归鸿剑出鞘的瞬间，剑鸣像被劈开的风。燕长风没废话，剑光贴着对方的刀面滑过，带起串火星，直逼咽喉。另两个黑衣人举着铁链缠过来，铁链在空中抡出呜呜的响，却被他侧身避开，剑锋顺势在一人手腕上划了道血口。

“你娘的坟，挖了也没用。”刀疤脸的刀劈得又狠又沉，“那箱子早被我们搜过了，除了堆破衣裳，连个铜板都没有！”

燕长风的剑尖突然下沉，挑向对方的膝盖。刀疤脸踉跄着后退，骂道：“装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