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凝在剑穗的红绸上，像缀了串细碎的星子。燕长风立在西崖的悬边，手里捏着那根从剑穗里抽出的银线，线端的小钥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身后，苏慕云背着药箱，按察使派来的十数名精锐卫卒分立两侧，手按刀柄，屏声静气。

“就是这里？”苏慕云凑近崖边往下看，云雾在脚下翻涌，深不见底。

燕长风点头，将银线钥匙对准崖壁上一块不起眼的云纹石。那石头的纹路与钥匙的齿痕严丝合缝，他轻轻一转，石面竟像活物般凹进半寸，露出个仅容手臂探入的孔洞。

“按察使的人守住外围，你随我进去。”燕长风回头叮嘱，指尖已扣住归鸿剑的剑柄。

卫卒们齐声应喏，刀剑出鞘的脆响在崖间回荡。燕长风深吸一口气，侧身钻进孔洞，里面果然是条仅容一人爬行的密道，潮湿的石壁擦过衣襟，带起股霉味。苏慕云紧随其后，药箱的铜锁磕在石壁上，发出轻响。

密道尽头是道石门，门上刻着完整的云纹图。燕长风将银线钥匙插入图中最中心的旋纹，石门缓缓向内开启，露出里面的石室。石室不大，正中摆着个铁箱，箱盖半掩，旁边散落着些卷宗，而白老先生正靠在箱边，嘴角挂着血，却睁着眼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
“白爷爷！”苏慕云惊呼着冲过去，从药箱里掏出金疮药，“您怎么样？”

白老先生摆了摆手，目光转向燕长风，声音嘶哑：“他们……抢了半箱卷宗，往东边去了……铁箱里的，是剩下的……”

燕长风掀开铁箱，里面的卷宗用红绳捆着，封皮上印着太子府的朱印。他抽出最上面一卷，展开一看，里面是太子与藩王往来的密信，字迹潦草却透着狠戾，写着“待秋收后，以清风堡为饵，诱杀按察使”的字句。

“果然是他。”燕长风捏紧卷宗，指节泛白。父亲信里说的铁证，就是这些。

白老先生喘着气，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与燕长风手中的碎玉佩拼在一起，正好组成完整的云纹：“这是……你爹娘的定情物……当年你娘绣剑穗时，总对着这玉佩描纹路……”

燕长风摸着两块玉佩的接缝，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，那时她将剑穗塞给他，说“云聚云散，终有归处”，原来指的不是生死，是这藏在云纹里的真相。

“是谁伤了您？”燕长风问。

“太子的贴身护卫，黑面神……”白老先生咳了口血，“他说……要把卷宗送回京城，让太子早做准备……”

燕长风看向苏慕云：“你留在这儿照看白老先生，我去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