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晨露还挂在艾草叶上时，燕长风已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。灰衫被夜风吹得贴在背上，手里的长剑斜斜垂着，剑穗上那道月牙形的纹路在微光里若隐若现——那是用当年灭门案现场残留的铁片打磨成的，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，却仍能看出锋利的底子。

苏慕云背着个旧包袱从镇里跑出来，布鞋上沾着泥，显然是急着赶来的。“燕大哥，都打听清楚了，黑风寨的余党昨晚在西坡集结，说是要去抢邻镇的粮车。”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，眼里却燃着亮闪闪的光，像藏了颗星子。

燕长风点点头，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山影。西坡那片林子他去过，地势陡峭，只有一条窄路能通顶，正是设伏的好地方。他抬手理了理剑穗，指尖触到纹路时，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：“风无定形，剑有本心，别让仇恨磨钝了你的刃。”

那时他还不懂，只当是师父老了说的糊涂话。直到三年前在黑风寨地牢里，看见那些被囚禁的百姓眼里的绝望，才明白所谓“本心”，不是非黑即白的杀戮，而是在乱局里守住那点不肯歪斜的念想。

“走吧。”他率先迈步，灰衫在晨雾里拉出一道浅影。苏慕云赶紧跟上，包袱里的干粮硌着后背，却不觉得疼——自从燕长风救下他那天起，他就觉得这背上的重量，更像是种踏实的牵绊。

西坡的林子密得很，阳光只能透过叶缝洒下碎金似的光点。燕长风的脚步很轻，像风扫过草尖，只偶尔惊起几只山雀。苏慕云跟在后面，看着他灰衫飘动的背影，突然想起镇上老人说的“风剑客”——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，只知道他的剑快得能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，风过处，剑鸣能惊起半山林鸟。

“燕大哥，你看那边。”苏慕云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，指向左前方的灌木丛。那里的草叶有被踩过的痕迹，断口新鲜，显然刚有人经过。

燕长风抬手示意他噤声，自己则像片叶子般飘了过去。拨开带露的枝条，只见地上散落着几个酒囊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的气味。他捡起一个，指尖沾了点残留的酒液，放在鼻尖嗅了嗅——是黑风寨特有的糙米酒，酒精度数高，够烈，也够呛。

“他们没走远。”他低声道，长剑已在手中蓄势，剑穗轻轻晃动，“你往左边绕过去，到山腰那块巨石后等着，看到信号就把准备好的柴草点燃。”

苏慕云点头，握紧了怀里的火折子，转身钻进密林。他知道燕长风的意思——浓烟能迷了对方的眼，也能让邻镇的官兵察觉动静。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计划，不算精妙，却足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