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山门在晨雾里像道凝固的伤疤。断落的门楣斜插在泥里,上面的“黑风”二字被刀劈得残缺不全,露着白森森的木茬,倒像是在无声地嘶吼。燕长风站在山门内侧,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,红绸缠着片干枯的柏叶——那是从寨里老柏树上摘的,十年前,他常爬那棵树掏鸟窝,母亲总在树下叉着腰骂他“野猴”。
苏慕云跟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块半截的玉佩,是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。玉佩上的云纹缺了个角,恰好能和燕长风剑穗上的碎玉拼合。“燕大哥,这玉佩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发颤,像是捧着团滚烫的火。
燕长风没接话,只是望着寨子里那条主街。青石板路上的血渍早已发黑,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惨烈——有的地方血渍积得厚,凝成了暗红的硬块,想必是有人曾在此处倒下,血流了很久才止住。他记得这里原本有家杂货铺,老板娘总给赊账的穷猎户塞块糖,如今铺子的门板只剩半扇,在风里吱呀作响。
“前面就是聚义厅。”苏慕云指着街尽头那座高屋,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早就烂了,只剩竹骨在晃,“我爹说,黑风寨的大当家就在里面议事,当年……当年你家的事,就是在那里面定的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划过归鸿剑的鞘身,那些细密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。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,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教他认字。那时这里还不叫黑风寨,叫“清风堡”,是父亲联合江湖义士建立的据点,专门接济受官府欺压的百姓。父亲说:“这‘清’字,就是要干干净净,不沾半点脏东西。”
走到聚义厅门口时,燕长风停住了脚。门是虚掩的,缝隙里透出股霉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味。他推开门的瞬间,归鸿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,剑穗上的银铃叮铃乱响——厅里有人。
主位上坐着个穿黑袍的老者,背对着门口,手里把玩着个铁球,铁球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他没回头,只是慢悠悠地说:“二十年了,你总算还是来了。”
燕长风的瞳孔骤缩。这声音,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。当年火场上,就是这声音下令“一个活口不留”,带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老者缓缓转过身,脸上布满皱纹,左眼是个黑洞,显然是瞎了,右眼却亮得惊人,像藏着团鬼火。他看着燕长风,突然笑了,铁球在掌心转得更快:“果然像你爹,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样。只可惜,没你爹那么蠢。”
“你是谁?”燕长风的剑已出鞘半寸,剑刃映着从窗缝漏进的晨光,泛着冷光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