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雨总带着股韧劲，缠缠绵绵下了半月，把归雁湾的青石板洗得发亮。晓星站在根桥的亭子里，看着雨丝顺着环宇槐的枝叶滑落，在182圈的年轮处汇成细流——这圈新显的年轮比往年更显湿润，木质里嵌着密密麻麻的水痕，像被无数支笔尖划过，阿志说这是台北的孩子们用毛笔蘸着雨水，在树皮上写下的“夏”字，每个笔画都洇着桧木的清香。

“阿志哥的墨快用完了。”小禾抱着个青瓷砚台跑进来，砚台里还剩小半池墨汁，边缘结着层淡淡的白霜，“他说要掺点归雁湾的雨水磨，说这样写出的字能长根须。”

晓星接过砚台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，墨汁里倒映着环宇槐的影子，182圈的轮廓在墨色里轻轻晃动，像条待醒的鱼。她想起昨夜阿志蹲在亭下研墨的样子，雨水顺着亭檐滴在他的发间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盯着砚台里的墨晕，说：“你看这圈纹，像不像182圈在墨里游泳？”

亭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。归雁湾的孩子举着油纸伞，伞面拓着182圈的年轮，在雨里转成圈；台北的孩子则把拓片铺在积水里，看着墨痕在水面晕开，与环宇槐的倒影连成一片。阿志站在雨里，正教大家用柳枝蘸着雨水在石板上写字，“夏”字的捺脚拉得老长，刚好与182圈的年轮线重合。

“晓星姐，快来！”阿志朝她招手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露出里面缠着的根须绳，“这石板吸墨，写出来的字能留三天呢！”

晓星走进雨里，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漫上来。阿志递来根粗壮的柳枝，枝头还带着新叶，蘸着积水在石板上写下“182”，笔画间立刻冒出细小的水泡，像年轮在呼吸。晓星跟着写下“共”字，两人的墨痕在“2”字的尾端相遇，晕出朵小小的墨花，雨丝落在上面，竟凝成颗透明的水珠，久久不散。

“这是树在留记号。”阿志笑着指水珠，“去年在台北的神木下，我们也这样写过字，水珠在‘台’字的口字框里待了整整一天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老木匠说，这叫‘墨缘’，只有心意相通的人，写的字才会这样。”

晓星的脸颊有点发烫，刚要说话，就见环宇槐的枝叶突然剧烈晃动，182圈的年轮处落下无数带墨的雨滴，在石板上拼出“茶”字的轮廓。“是树在催我们采春茶了！”小禾跳起来，伞上的年轮拓片被风吹得猎猎响，“去年的合欢茶还剩半罐，阿志哥说要加今年的新叶重新炒。”

孩子们立刻涌向茶园。归雁湾的茶树刚冒新芽，叶尖沾着雨珠，像挂着串水晶；台北带来的桧木苗